第33章 麻木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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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在几十双眼睛底下,任何一点特殊都会变成祸端。他只能用这种最不起眼、最像顺手捎带的方式,一点点给她补著力气,像在狂风里护著一点小火星。
  沐婉心里全都明白。
  她从不问,从不提,只是在他直腰喘气的时候,悄悄把自己的水壶往他那边推一推;在他谷秆堆得略乱时,顺手帮他理得齐整些;在夕阳落山、全队往回走时,回头看他一眼,確认他还能撑住。
  两人之间没有情话,没有靠近,没有多余动作。
  只有一种在苦日子里熬出来的、沉默的照应。
  李承霄偶尔会在直腰的瞬间,往北京的方向望一眼。
  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谷浪,穿过连绵的黄土坡,落在看不见的远方。
  父母依旧没有消息,没有信,没有任何音讯。
  信里那句“无消息便是安好”,像一根细弦,时时刻刻绷在他心上。
  他不敢松,不敢问,不敢流露半分担忧,只能把所有牵掛压进心底,跟著这片土地一起沉默。
  累到极致,人是不会胡思乱想的。
  只有在夜里,躺在土炕上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意识模糊的那一刻,那些藏在最深处的不安才会悄悄冒出来。
  家里怎么样了?
  父母还好吗?
  他不敢深想,一想就睡不著。
  只能强迫自己闭紧眼,把心神拉回到明天的穀子、镰刀、黄米饃饃上。
  活下去,撑下去,熬完这三十天。
  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、也必须做的事。
  第十天傍晚,夕阳把谷地染得一片金红。
  最后一捆穀子码好,大队长远远喊了一声收工。
  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,直接瘫坐在谷捆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  李承霄直起身,腰依旧酸得发僵,却已经能稳稳站住。
  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  沐婉垂著手喘气,脸色依旧发白,却眼神安定;宋妍扶著谷捆,累得说不出话,却也撑到了最后。
  三个人都熬过来了。
  风掠过穀茬,带著尘土与余温。
  十天过去,秋收刚过半。
  苦还没到头,累还没到头,可人心已经沉了下来,不再慌,不再乱,不再怕。
  李承霄拍了拍身上的谷屑:
  “走吧,回村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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