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没那么脆弱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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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知青的窑洞阴暗潮湿,空气里飘著一股土腥、汗臭与霉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,只是比李承霄刚来时那种呛人的气息淡了些许。
  李承霄平躺在土炕上,目光直直盯著黑乎乎的窑顶,脑子里乱作一团,反反覆覆回想这阵子发生的一切。
  父亲催他下乡时的急迫,那封字跡潦草的信,还有那些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书,……桩桩件件,都在无声印证张守田那些话的真实性。
  可父母……真的不在了吗?
  一想到这里,他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闷得喘不上气。
  张守田又为什么护著自己?是没有正式文件下来之前的缓兵之计,还是有別的理由。
  李承霄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。
  在他看来,陈野已经被嚇破了胆,短期內绝不敢背后搞小动作。只要稳住张守田,这次危机就算暂时揭过去了。
  思绪纷乱,人也跟著疲惫不堪,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,竟又梦到了父母。
  梦里是他刚回国那年的光景,天很蓝,阳光很暖,父母穿著他记忆最深的那身衣裳,立在光影里,温和地望著他。
  父亲开口,声音清晰得不像梦境,一字一句,扎扎实实砸在他心上:
  “承霄,三年之內,一切都会结束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  李承霄猛地想张口喊一声爸,想伸手抓住他们,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可喉咙像被堵住,怎么也发不出声音,手臂像灌了铅,怎么也触碰不到那近在咫尺的身影。
  一股巨大的恐慌与无力感猛地攥住他,窒息感扑面而来。
  他猛地一挣,从梦里惊醒,大口喘著粗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,后背也湿了一片。
  窗外太阳已经西斜,把黄土坡染成一片昏黄,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。
  心口依旧砰砰狂跳,梦里那股绝望与不安挥之不去,沉甸甸压在心头。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,长长吐了口气,起身抓过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,打算出门去河边冲一衝,让冷水浇醒自己纷乱的心神。
  他刚挑起扁担,准备去河边拎水,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唤:
  “承霄,你去哪?”
  沐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,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。
  “去河边洗澡。”李承霄回头,语气儘量放得轻鬆。
  “天这么冷,会冻感冒的。”沐婉立刻上前,轻轻拉住他的胳膊,指尖带著一点微凉的温度。
  “没事,我身体好。”李承霄笑了笑,试图让她安心,“再说不是还有药吗,真病了也不怕,顶一顶就过去了。”
  “那我也去。”沐婉半点不鬆口,態度很是坚持。
  李承霄无奈:“那河还没脚脖子深呢,我能有什么事,不用担心。”他说得略微夸张,事实上河水確实不深,他第一次洗澡时水也就到大腿,如今天气转冷,水位下降,差不多只到膝盖位置,想淹都淹不著。
  沐婉还是不放心,眼珠一转,找了个理直气壮又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:
  “我去帮你看著衣服,万一被风颳走,或是被谁顺手拿了。”
  李承霄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一笑,心头那点沉闷散了不少,终究没再拒绝。
  两人一前一后,往河边走去。
  风掠过黄土坡,捲起细碎的沙土,带著深秋的凉意,却吹不散少年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光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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