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管饱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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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我知道了。你们……自己小心。”
  说完,张桂英转身先走了。
  有些话,不用明说,她自然会传到。
  夜风更凉了。
  李承霄伸手,轻轻握住沐婉的手。
  “別怕。”
  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。
  沐婉抬头看他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返回女生窑洞。
  她知道,有他在,天塌不下来。
  转眼到了正月十四,明天就是元宵节。
  大队格外开恩,放一天假,不用上工,也不用开学习会,算是给大伙喘口气。
  李承霄打算去公社一趟,再买点肉,过年那点肉早吃完了,沐婉却说,她想洗澡。
  在閆家沟,洗澡是一件极奢侈的事。
  冬天天寒地冻,水比油金贵,別说天天洗,能半个月擦一次身子,都算讲究人。大多数人一整个冬天都不怎么洗,身上早裹上了一层灰土气,麻木得连自己都嫌弃。
  可李承霄的窑洞,永远是不一样的。
  无论多冷,他窑洞里的水缸永远都是满的,可以隨时烧水洗澡。
  他顶著香皂特有的味道上工,不怕別人说他“穷讲究”,不怕人嚼舌根说“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”,更不怕有人暗地里扣帽子,说他这是“资產阶级生活方式”。
  他怕自己变得跟那些绝望的知青一样,眼神空洞,浑浑噩噩;
  怕自己变得跟那些麻木的社员一样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一辈子困在这黄土坡上;
  怕自己变得跟这漫天的黄土一样——没有顏色,没有形状,没有声音。
  所以他挑水,烧水,洗澡。
  用这种近乎固执的方式,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:
  我是谁。
  我从哪来。
  我不能就这样烂在这里。
  閆家沟两公里外的那条小河沟,是全村生活用水的唯一来源。
  像刘寡妇家那样有水井的人家並不多,这些井深几米就能见水,但出水量极小,一桶一桶往上提,半天才能装满一缸,当地人叫“小泉眼”或“微水井”,勉强够一户人家日常吃喝,想洗澡、想浇地,根本別想。
  一到冬天,河面冻得结结实实。
  村里人都会赶在早晨最冷的时候去凿冰打水,那时候冰最厚,也好凿,等天亮气温一升,冰面反而容易重新冻合,踩上去危险。一般人家一次就打好几天的量,挑回家存在缸里,省得天天往河边跑。
  李承霄也是一大早就起了,找大队借了水桶,一趟一趟往回挑水,一趟又一趟,直到把缸装满,锅里也装满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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