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 实验机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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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苏晚晴扫了一眼,没问“这有什么用”,直接翻到背面看估算价钱。数字不小。她抿了抿嘴,把纸折好塞回包里。“钱在我这儿,採购你负责技术,我负责砍价和管帐。有问题吗?”
  林辰摇头。
  “那走!”苏晚晴往外走,“今天就开始。”
  接下来一个月,林辰觉得自己把上海郊区几个大废品回收站门槛都踏平了。
  每天天没亮就出门,背个破书包,里面装著万用表、螺丝刀。苏晚晴有时跟著,更多时候她得上课,但每天晚上两人都会在厂房碰头,清点东西,核对帐目。
  电磁铁是从宝山一个废旧起重机拆解场弄来的。原本是起重机的电磁吸盘,直径半米多,沉得嚇人。林辰跟老板磨了半天,最后花八百块连同一堆锈铁架子一起买下。叫了个货拉拉拖回厂房,两人用撬棍和木板一点点挪进去。
  铜线圈上全是铜绿和油污,得打磨。林辰买了砂纸,蹲在厂房角落从早磨到晚。砂纸废了一张又一张,铜绿粉末沾得满手都是,混合著汗水,在手指虎口磨出细细的口子,一碰水就刺痛。
  他不管,埋头磨。苏晚晴下课过来,看见他十根手指头没一块好皮,没说话,第二天带了副劳保手套和两支药膏过来。
  真空泵是在閔行一个专收工厂淘汰设备的废品站里找到的。老板开价八百,说“还能转”。林辰接上电试了试,马达嗡嗡响,但抽气口漏气严重。他拆开一看,密封圈老化开裂了。
  “就五百!”林辰说,“密封圈我得自己换,新的也不便宜。”
  老板是个精瘦中年人,叼著烟,眯眼打量他。“学生?搞实验?”
  林辰没吭声。
  老板吐了口烟圈,摆摆手。“拿走吧,五百就五百。不过小伙子,真空这玩意,弄不好会炸,你可得悠哉点,出了事,你可別赖上我!”
  林辰点点头,付了钱。苏晚晴在旁边,已经熟练地掏出小本子记下:真空泵,五百。
  脉衝功率模块是网上淘的,卖家在苏州“某研究所淘汰库存件,功能完好,外观有磨损”。三千块,不包邮。
  东西运到那天,是个下雨的傍晚。林辰拆开层层包裹,露出里面一个灰绿色的金属箱子。打开,电路板密密麻麻,元件焊点有些已经发暗。他接上临时电源测试,几个指示灯微弱地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  “能用吗?”苏晚晴蹲在旁边问。
  “..不行,还得修。”林辰盯著电路板,“这里,还有这里,电容可能老化了。焊点也得补。”
  “你会修?真棒!”
  “试试。”林辰父亲有留下的工具箱里,有烙铁和焊锡。
  示波器更惨,是从一个电子垃圾贩子手里按斤称来的。屏幕碎了,外壳缺了个角。林辰花五十块把它拎回来,拆开,里面电路板倒是大体完好。他对照著型號在网上找维修手册,一点点测线路,重新焊接断点,折腾了整整一个周末,最后接上测试信號,屏幕上终於跳出一条颤抖但清晰的基线。
  他长出一口气,后背全是汗。
  苏晚晴那段时间的主要任务,除了管帐,就是砍价。
  她在这方面有种天赋,跟废品站老板为了一个旧变压器的价钱能吵上十分钟,嗓门清亮,语速飞快,愣是把对方標价三百的旧货砍到一百五。老板最后哭笑不得,一边收钱一边嘟囔:“小姑娘,你学啥的?这么能说。”
  苏晚晴把钱仔细数好递过去,笑笑:“我学传媒的。不过谢谢老板,下次有好东西还找我。”
  她每天下午会买两份盒饭,带到厂房。两人就蹲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,扒拉米饭和已经有点凉的菜。厂房里没桌子,没椅子,只有他们带来的两个塑料小板凳,还经常被工具占著。
  苏晚晴从不问“这东西什么时候能成”或者“万一失败了怎么办”。她只问具体的:这个铜线要买多粗的?绝缘漆够不够?电费大概一个月多少?帐本上,支出项一条条增加,余额数字一点点变小。
  她记帐记得极细。小本子已经写满了一大半,每一笔开销后面都標註了日期、用途、经手人。林辰有一次瞥见,那一笔笔数字工整清晰,透著一种冷静的秩序感。
  十月底,上海的风开始带上了凉意。
  厂房里,电磁线圈的绕制到了最后阶段。林辰买了三卷紫铜线,前两卷都绕废了——不是匝数计算有误,就是绕到一半手滑,线乱了,绝缘层刮伤,只能剪断重来。废线堆在墙角,像一团团昂贵的金属乱麻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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