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暴怒的大西王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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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来人正是张居正之孙张同敞。
  他本已隨丁显爵出了城。可黄葛渡口上,船缆將解之时,他听见一名伤兵低声说,陈抚台已换上官服,准备独坐巡抚衙门等死。
  张同敞回头望了一眼江雾中的重庆城,忽然推开拉住他的军士,转身便往城中奔去。
  “你回来做什么!”
  陈士奇猛地站起身,急得拍案。
  “我乃大明封疆大吏,守土有责,当死於此。你並无守城之责,为何不速去逃生,为朝廷保留一丝元气!”
  张同敞停在堂中,整了整跑乱的衣摆,迎著陈士奇的目光,正色道:
  “昔人耻独为君子,公顾不许同敞共死乎?”(古人以独自做君子为耻,您难道不许我和您一同赴死吗?)
  (怕有兄弟觉得突兀,还是解释一下。
  明末文人的价值观:国破城亡,忠臣义士都准备殉节,我明明有气节、有身份,却独自跑路苟活,等於独享生路、让別人独担忠义,这是读书人最大的羞耻。)
  定定看著张同敞。
  片刻后,陈士奇忽然放声大笑。
  笑声悲凉,却也痛快。
  走下台阶,一把抓住张同敞的手臂,重重点头。
  “今日你我便同作大明之臣,千秋青史,你我並肩。”
  此时,大西军先锋已经冲入城內街道,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越来越近。
  巡抚衙门的大堂里,却安静得很。
  陈士奇拍开一坛老酒,摆上两只粗瓷碗。
  堂中二人相对而坐,各饮三碗。酒水辛辣,入喉如火,谁也没有皱眉。
  酒水沾湿衣襟。
  陈士奇提笔蘸墨,在雪白宣纸上挥毫写道:
  “从容待死与城亡,千古忠臣自主张。”
  “三百年来恩泽久,头丝犹带满天香。”
  写罢,大笑三声。
  张同敞接过笔,神色平静,笔锋落下:
  “一月悲歌待此时,成仁取义有天知。”
  “衣冠不改生前制,名姓空留死后诗。”
  “破碎山河休葬骨,顛连君父未舒眉。”
  “魂兮懒指归乡路,直往诸陵拜旧碑。”
  墨跡未乾,陈士奇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白綾,悬於大堂正梁之上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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