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军令不一,百万亦散沙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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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刘理顺身子前倾,顺势拋出考题,
  “如今江北四镇拥兵自守,武昌左良玉號称八十万大军,朝廷若要立威权、一军令,殿下以为,当从何处著手?”
  朱慈烺身子坐正,声音越发沉稳。
  “回先生,父皇以雷霆手段整肃江南水师、查抄通虏豪绅,抄没之银充作军餉,这是立威於朝堂,治標。”
  “孤以为,要收军心,先要收將心,更要收民心,这才是治本。”
  “有功者,不能光赏金银、封虚爵,得给他们实打实的安身立命之所。
  战死的兵卒,给其家人抚恤田亩,免其赋税;立功的將士,给其子弟读书入仕的门路。恩要落到实处。”
  “至於通敌叛国、害民肥私者,哪怕是勛贵世家、定策功臣,也要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。威要行到根上!”
  “这才是真正的恩威並施。”
  后方突然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紧接著是永王朱慈炤的一声惊呼。
  眾人循声看去。
  十一岁的朱慈炤正手忙脚乱地拿袖子去盖案上的宣纸。
  墨水流了他一手,月白色的锦袍染黑了一大片。
  宣纸没被弄脏的地方,歪歪扭扭画著几尊火炮,还有举著刀枪的小兵。
  他听著兵事战阵,偷偷在下面画起打仗的场面,一不留神把砚台碰翻了。
  马世奇沉下脸,正要出言训斥。
  朱慈烺抬了抬手。
  “皇弟尚小,听不得乾巴巴的经义,倒对兵事上心,不算错事。”
  他偏过头,看向郑成功:“郑伴读,上次你与孤讲到海战行兵之法。
  今日两位先生在此,你便借著方才邲之战的道理,给孤和两位皇弟讲讲,海上的仗,到底是怎么打的。”
  郑成功站起身,双手抱拳过顶,乾脆利落。
  “臣遵旨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清朗透亮:“回殿下!海战与陆战,根子上是一个道理:號令不一,必败无疑。
  只是海上风涛不测,敌船从何处来、风向何时变,全在一息之间。容不得半点推諉迟疑,更容不得先縠那样擅自乱阵的將官!”
  “臣父当年在海上定下铁律:出洋之后,全船上下,只看主舰旗號。
  遇敌不进者,哪怕是宗亲叔伯,立斩阵前;退缩乱阵者,哪怕是百战老卒,直接推下海餵鱼!”
  “臣隨父出海两载,亲眼见一位堂叔,因逆风没有靠前接战,被当眾斩於甲板之上。
  军法无情,不是嗜杀,是一船人的性命、一片海的生路,全在这一个『令』字上。”
  定王朱慈炯半个身子探出屏风,大声喊道:“郑大哥!那你们在海上打仗,是靠近了用刀剑互砍,还是隔著老远就用火銃、火炮打?”
  这一声“郑大哥”喊得没大没小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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