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只有功名是真的(1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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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松江府,华亭县。
  七月十六,夜。
  闷热的夜里虫鸣声此起彼伏。
  破旧的茅草院落里,只有一间屋子还亮著如豆的灯火。
  “吱呀——嗡——”
  “吱呀——嗡——”
  老旧的纺车发出单调而滯涩的转动声。每一次踩踏,都伴隨著木轴摩擦的刺耳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  昏暗的油灯下,一个头髮半白的妇人佝僂著背,將一缕缕粗糙的棉线从纺锤上抽出。
  她的手指乾瘪皸裂,布满细密的口子,几根麻线深深嵌在指节缝隙里。
  离纺车不远的木桌前,坐著一个穿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身的年轻人。
  松江府学,生员冯佳煒。
  他手里捧著一本边角翻卷的《尚书》,目光却久久没有在书页上移动。
  “吱呀——嗡——”
  纺车声如同一把钝锯,一下一下拉扯著他的心。
  冯佳煒悄悄放下书本,转头看向母亲。
  昏黄的光晕打在母亲佝僂的背影上,那件满是补丁的短褐湿漉漉地贴在后背——天太热,汗水把衣裳浸透了。
  “娘。”冯佳煒声音沙哑,“夜深了,歇息吧。”
  纺车的转动停了一下。
  冯母头也没回,乾枯的手指熟练地接上一截断头,继续踩下踏板。
  “不打紧,这灯芯挑得小,费不了几文钱。”冯母的声音透著疲惫,却故作轻快,“隔壁布庄的张掌柜催得急,明日清早我就把这批线交过去,能换两百文钱。你八月要去南京应乡试,盘缠还差得远。”
  听到“乡试”二字,冯佳煒眼底闪过一丝痛苦。
  他猛地站起身,几步走到纺车前,一把按住了正在转动的木轮。
  “娘!別纺了!”
  冯母愣住了,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带著错愕。
  “煒儿,你这是做什么?快鬆手,把线弄断了……”
  “我不考了。”
  冯佳煒咬著牙,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里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  “我不去南京了!”
  冯母的脸色一变,猛地站了起来,因为起得太急,身子晃了晃。
  “你胡说什么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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