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及第重要,还是理想重要(3 / 5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河面上画舫穿梭,灯影將浊水染得猩红。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,混著两岸酒楼里飘出的脂粉气,被湿热的夜风裹挟著吹向远方。
  会馆前堂灯火通明。几十名家中还算富裕的復社社员,正凑在长条桌前饮酒作对。
  有人为了一句时文破题爭得面红耳赤,有人趁著酒劲高谈阔论,憧憬著几日后考场折桂。
  一墙之隔的后堂雅间,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  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,隔绝了前堂的喧囂。博山炉里燃著寸金寸两的沉水香。
  冯舒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著一套汝窑茶盏,拿著杯盖,慢悠悠地撇去茶汤上的浮沫。瓷器碰撞,发出清脆的脆响。
  他的老师是当朝礼部尚书钱谦益,主导著江南文坛的半壁江山。此次秋闈,钱尚书未能如愿成为主考,这科场的盘子,便只能由冯舒这些门生在台下操盘。
  下首坐著三位江南大族的主事。白天在千柱石前公然挑衅的王伟民赫然在列。
  “北方的名额,咱们已经置换了一百一十个。”王伟民身子前倾,肥腻的脸上挤出藏不住的笑。
  北方考场,千人取三十。南直隶加上各处考场,八千人取一百三十五。江南大族子弟挤破头也要弄个北方户籍,图的就是北方考场更小的竞爭。
  王伟民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,接著邀功:“號房那边也打点妥当了。天字號和地字號的考舍,採光好不漏雨,全留给咱们的人。”
  旁边一名蓄鬚的常州主事跟著搭腔:“那剩下的真流民呢?”
  “全分到『底號』和『老號』去!”王伟民冷嗤一哼,
  “考舍就在茅厕边上。八月的金陵,秋老虎毒得很。那些逃难来的叫花子本来就饿得脱了相,关进去熏上三天,別说写八股文章,能喘著气爬出考场就算他们命大!”
  雅间內传出几声低低的闷笑。
  冯舒吹了吹茶水,没抬头:“誊录所呢?”
  “万无一失。”王伟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展开,“已经约定好在卷子上做暗號,破题第二字用 “夫“,承题第四字用 “盖“,起讲第六字用 “然“。”
  冯舒喝了一小口茶。
  “手脚都放乾净点。”他將茶盖撂在桌上。
  “印结是真的,担保人也是在册的三品大员。”王伟民满不在乎地弹了弹袖口,“白纸黑字盖著大红印,他刘念台再折腾,也越不过大明朝的规矩!”
  话音未落。
  “砰——!”
  两扇雕花木门被推开,门口小斯没拦住人,面色訕訕。
  陈子龙跨过门槛入內。
  突如其来的变故,惊得屋內三人跳起。
  王伟民手一哆嗦,手里的茶杯直接翻倒。滚烫的茶水顺著桌沿淌下,滴在他考究的绸缎长衫上。
  冯舒依旧坐在太师椅上。
  “臥子来了。”
  语气平淡。
  “你如今是户部清丈分司的郎中,领著天子差事,怎么有空来我这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