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规则越严苛,吃人越乾净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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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与王明德不同,河南开封府生员赵文彬,是极少数顺利拿到考牌的北方士子。
  三十三岁的赵文彬逃难时把身份文书缝在了贴身的褻衣里,加上在城南粥棚碰巧遇到了四个同乡,凑齐了五人互保。
  此刻,他正站在城南一处阴暗潮湿的破屋里。手里攥著那块代表著功名与希望的木製考牌。
  破草蓆上,老母亲正在剧烈咳嗽,每一声都伴隨著风箱般的粗喘。
  咳出的痰液吐在破瓦罐里,带著触目惊心的黑血。五岁的妹妹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,趴在床沿上啃咬著发黑的指甲。
  赵文彬拽住江湖郎中的药箱褡褳。
  “大夫,我娘的病……”
  郎中用力掰开他的手,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肺癆,极度虚耗。普通草药压不住,必须每日用一钱老山参吊命,辅以重金配製的汤药,一个月下来,少说三十两银子。想去根,还得大治。”
  郎中环顾破屋,嘆著气跨出门槛。
  “赵相公,准备后事吧。”
  赵文彬靠在剥落的土墙上,身子一点点滑落。三十两?他翻遍全身,连一百个发绿的铜板都找不出。
  床上的母亲费力地睁开眼,乾枯如树皮的手在空中乱抓。
  “彬儿……考牌收好……娘死不足惜,你得考中……光耀门楣……”
  “娘!”
  赵文彬扑倒在床边,脑袋重重磕在床沿的木板上。
  满腹经纶?家国大义?在母亲咳出的鲜血和妹妹瘪下去的肚皮面前,一文不值。
  入夜。
  赵文彬將考牌揣进怀里,踏进了秦淮河畔一家灯火通明的暗桩牙行。
  接待他的籍牙头目翻检著他的文书,將一张字据推过去。
  “赵相公,开封府的真籍,连带这块已经核验过的考牌,两千八百两,价钱公道,童叟无欺。”
  赵文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,掐出了血。
  “这是我拿命换来的东西。”
  头目嗤笑一声,將一叠银票重重拍在桌上。
  “命?在这金陵城里,没银子,活的连那条秦淮河里的王八都不如。”
  赵文彬闭上眼,泪水顺著脸上的污垢淌下。他拿起笔,签下了名字。
  走出牙行时,怀里揣著两千两银票和两百两银锭,他走在喧闹的街市上,只剩一副躯壳。
  而此时,秦淮河的一艘画舫对岸。
  二十六岁的北直隶顺天府生员李思诚,正面无表情地看著河面上的桨声灯影。他是顺天府学的廩生,才华横溢,曾被北方大儒盛讚有状元之才。
  几个月前,大顺军攻破北京外城。他那温婉的妻子为了保全清白,抱著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,当著他的面纵身跳进了院子里的枯井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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