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金陵的风吹散了穷酸气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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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中了,考中了。
  从今往后,他不再是任由胥吏宰割的穷酸秀才,他是举人老爷!他家那三亩地,连同被强行摊派的五亩冤税,一笔勾销!
  “佳煒!冯佳煒!”身旁,復社同乡宋征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用力摇晃,“你中了!松江府华亭县,是你!”
  冯佳煒转过头,看著宋征舆,嘴唇哆嗦著。眼泪砸了下来。
  他没有欢呼,双膝一软,朝著松江府的方向,重重磕了下去。
  “娘……儿子考中了……您不用再熬夜纺线了……”
  他把头埋在满是泥水和脚印的青石板上,哭出了声。
  榜棚下,痛哭流涕的不止他一个。那三十名北方士子,衣衫破旧,面有菜色,挤在衣著光鲜的江南士子中间。
  一个河南籍的汉子看到榜上的名字,猛地撕开胸前的破衣襟,仰天悲啸。
  “爹!娘!全家十一口啊!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!”
  汉子跪在地上,把头磕得砰砰作响,额头见血,“皇上开眼了!皇上没忘了咱们北方人!”
  黄榜刚贴稳,一名身著皂衣的应天府报录员已挤到跟前,其中一人高举蓝笔榜帖:
  “恭祝松江府华亭县冯老爷,高中甲申恩科乡试第一百一十四名举人!京报连登,指日高升!”
  冯佳煒回过神来,报录员递送官方捷报、核验功名身份,同时依民俗传报喜信並收取赏钱。
  按规矩,头报上门,喜钱至少三到五两银子。
  他伸手摸进怀里,只有母亲攒下的那把生锈的铜钱。
  报录人见他穿著洗髮白的布衣,半天掏不出银子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  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,將一小锭雪白的纹银塞进领头的报录人手里。
  “这五两银子赏你们的,好生伺候冯老爷回馆换衣裳。”
  宋征舆走上前,拍了拍冯佳煒的肩膀,“佳煒兄,今日跃龙门,这喜钱兄弟垫了。同气连枝,何足掛齿。”
  冯佳煒深深作揖。
  报录人得了银子,立刻换上諂媚的脸色,手脚麻利地取出应天府出具的捷报榜帖,双手奉上。
  又躬身引路:“冯老爷大喜!请隨小的回会馆歇息,待稍后再往府学申领制式襴衫,准备明日游街赴宴。”
  初七日。
  一百六十五名新科举人,统一穿青绸襴衫,头戴插金花方巾,骑高头大马,从贡院出发,沿秦淮河游街至应天府衙门。
  沿途两岸,金陵百姓倾城而出。阁楼上的女眷拋下铜钱、桂圆和花瓣。
  冯佳煒骑在马上,那双常年干农活、长满老茧的手握著韁绳。
  铜钱砸在马背上,花瓣落满肩头。
  金陵城的风吹过青绸襴衫,把过去的穷酸气吹得乾乾净净。
  应天府衙门內,填写《亲供单》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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