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养兵如养虎,虎大要伤人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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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江面大雾被晨风扯碎。
  一艘千料沙船靠上了左镇庞大的主帅旗舰。
  侯恂將双手拢在緋色官服的宽大袖袍里,踏著满是水渍的舷梯,一步步登上左良玉的座船。
  穿过甲板上披坚执锐的左军亲卫,侯恂从中舱正门跨入帅堂。
  刚迈过门槛,刺鼻的草药味混杂著皮肉腐烂的恶臭直衝鼻腔。
  侯恂脚步顿了半息,看向立在帅案前的那道身影。
  左良玉站在那里。
  他穿著一套精铁山文甲,腰间束著象徵总兵身份的玉带,双手拄著那柄饮血无数的雁翎刀。
  铁甲森寒,依稀还是当年昌平营里那个敢打敢拼的平贼副將。
  侯恂走近两步,才发现眼前的人远没有刚才看到的那样威风。
  宽大的玉带掛在乾瘪的腰间,空空荡荡。
  枯瘦的手腕从甲袖里伸出来,正剧烈发颤。
  左良玉肩背僵硬,双腿在甲裙下不住地打著摆子。
  全靠那柄刀撑著,才没有瘫倒下去。
  厚重的背部甲片缝隙间,早被崩裂的毒疮脓水浸透。
  左良玉乾瘪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。
  “恩主……”
  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,鬆开拄著刀的右手,屈膝便要下跪。
  刚一鬆手,刺耳的甲叶摩擦声响起。这具被病痛掏空的躯壳根本撑不住沉重的铁甲,身子猛地向前一栽。
  侯恂抢上一步,一把托住左良玉的手臂。
  隔著衣物,摸不到半两腱子肉,全是硌人的骨头。
  “坐下。”侯恂声音发沉。
  他没有提朝廷的问罪,扶著左良玉,將人按回那张铺著虎皮的大椅中。
  “让你坐著说话。”
  侯恂看著脱了相的左良玉,幽幽一嘆。
  “当年在昌平营里,你犯了军规挨了三十记杀威军棍,趴在条凳上都能把腰杆挺得笔直,吭都不吭一声。
  如今……怎么成了这副模样?”
  这轻飘飘的一句敘旧。
  “崇禎初年,我夜里提审,见你第一面,便觉得你是个將才。
  依稀记得你当年带兵出关打蒙古人,冰天雪地里,你提著韃子的脑袋回营报功,满身是血,冻得连刀柄都撒不开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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