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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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是药,不是火,是他这个人。
  顾延錚靠著树干,把后脑勺靠在树皮上。
  绷带在小腿上缠得工整,裤腿放下来遮住,他看著灶膛里的火,那些跳动的橘色光斑落在他眼睛里,一小片一小片的,像星子在烧。
  药粉的凉意在骨缝里游走,像一条看不见的蛇,慢慢地、耐心地舔舐著那些翻卷的皮肉。
  不疼,痒,痒得他想把绷带拆了去挠,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別处。
  风从溪边吹过来,带著水汽和青苔的味道,也带著沈青梧呼吸的声音。
  沈青梧靠著树干,起初还睁著眼睛,盯著灶膛里的火。
  然后眼皮开始泛沉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垂下去。
  头歪了一下,又自己摆正,歪了一下,又摆正。
  第三次歪过去的时候,她睡著了。
  顾延錚偏过头看向她那边,沈青梧脸在余烬的微光里显得很软,没有白天那种绷著的劲儿,没有在水里那种咬牙的狠,没有给他上药时那种故意加重的力道。
  睫毛垂著,遮住了那双总是亮亮的眼睛,嘴角微微往下撇著,像在梦里还在委屈。
  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到脸上,他伸出手,把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。
  指腹碰到她额头的皮肤,凉的。
  顾延錚给她把外套披上,估计是冷了,沈梧梧下意识裹紧了一些,缩了缩肩膀,把下巴埋进衣领里,闭上眼睛。
  灶膛里的火只剩最后一点余光,她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,听著他平稳的呼吸,听著木柴偶尔的噼啪声,听著远处溪水潺潺的流动,慢慢地、慢慢地,放鬆下来。
  顾延錚靠著大树,闭著眼睛。
  灶膛里的火已经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了,偶尔有一两点火星子从柴堆里爆出来,在空中跳一下,又落回灰烬里。
  周围的人都已经睡了,小陈的鼾声从他左边传过来,断断续续的,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。
  年轻战士把背囊当枕头,蜷在火堆旁边,呼吸又长又慢。
  老兵坐在灶台边,脑袋一垂一垂的,手里还攥著一根没添进灶膛的乾柴。
  顾延錚他没有睡著。
  不是伤口疼。
  让他醒著的是痒。
  之前沈青梧上药的时候,就有这种感觉了。
  药粉接触到皮肉的一瞬间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  不是因为疼,是伤口处传来一阵说不清的感觉,凉的,有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,像含了一片薄荷叶,顺著血管往上爬,爬到膝盖,爬到腰际,爬到脊椎,爬到他后脑勺,在身体里盘旋不去。
  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凉,这种凉像是活的,有自己意志的,在他身体里寻找著什么.
  他受过太多次伤。
  从进部队开始,大大小小的伤没断过,刀伤、枪伤、弹片划的、刺刀捅的,什么药没用过?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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