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顾家老宅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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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两个大爷想往里挤,愣是被大妈们用胳膊肘顶了出来,只能站在廊下訕訕地搓手,嘟囔著“这老娘们儿真是不要命”。
  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顾延錚看不上这些,是因为在他眼里那都是別人用过的破烂,每一样都沾著孙茂才一家在这院子里住了两个月的痕跡,他想起只会觉得膈应。
  但大妈们可看得上,不过是干点活就能白拿这么些东西,天底下哪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?
  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大妈抱著那口糊满油垢的铁锅不撒手,另一个大妈扯著那床破棉被往外拽,嘴里还念叨著“这棉花弹一弹还能续条褥子”。
  不到一会儿的功夫,孙茂才家的破烂被一扫而空,连窗台上那几个空酒瓶都被大爷拿去装在了麻袋里。
  不光东西没了,屋子也被打扫七七八八。
  大妈们拿了人家的东西,干活可卖力了,地上的煤渣用笤帚扫得乾乾净净,灶台用碱水擦了两遍。
  临走的时候,那位最先响应的大妈还回头冲顾延錚喊了一声:“小伙子,下回有事直接叫我们!”
  旁边的大妈连声附和,一个比一个热情:“对对对,不要钱,纯帮忙!”
  一个个的拎著锅、抱著被、扛著麻袋,心满意足地跨出院门,脚步轻快得像是赶了一趟大集。
  这种好事哪里有?
  她们不过是听见胡同里有动静跑过来看个热闹,没想到看了一场公安局抓人的好戏,还白捡了东西。
  她们不关心这房子是谁的,不关心孙茂才去了哪里,只知道今天运气好,白捡了东西,晚上回去包顿白菜馅饺子庆祝庆祝。
  顾延錚站在空下来的正房里,看著四壁空空。
  刚才大妈们那一通扫荡,把孙茂才家带来的破烂搬得乾乾净净,连灶台上的油垢都用碱水擦了两遍。
  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那些旧家具还留在原地。
  都是好木头。
  留下的那张老式木床,是爷爷那辈请匠人打的,红木的,床头雕著祥云纹,这些年没人养护,木头表面蒙了一层灰,擦乾净,底下的包浆还在,温润沉静,手指敲上去声音闷闷的,是好料子才有的分量。
  梳妆檯是紫檀木的,镜面蒙了灰,抽屉的铜把手氧化发暗,但卯榫纹丝不动,抽屉拉开合上还是严丝合缝。
  家里那口樟木箱子,箱盖上雕著喜鹊登梅,被孙茂才一家当成饭桌用了两个月,上面搁过搪瓷缸子、剩饭、菸灰缸,喜鹊的翅膀上烫了好几菸头印。
  还有正堂那张条案,黄花梨的,被推到墙角,案面上堆过煤球、烂菜叶子,现在抹布一擦,木纹还是流水一样顺畅。
  顾延錚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床沿上那个被菸头烫出的黑印。
  红木上烙了一个圆圆的焦痕,床头那朵雕了大半个月的祥云被菸灰燻黑了一块,怎么擦都擦不掉。
  忽然觉得刚才打轻了。
  他攥了攥拳头,又慢慢鬆开。
  这些家具都是老辈人留下来的,每一件他都认得,每一件都带著以前的记忆。
  但被人睡过、用过,就算收拾乾净,怎么看也都膈应。
  他和青梧不会在京市长住,大姑治好了病,他们很快就要回羊城。
  要用的全买新的,这些老家具先收进东厢房,等以后回来了再慢慢打理。
  顾延錚走出正房,站在廊下,看著院子里还没冲洗乾净的煤渣印子,又想起那个钱副主任弓著腰擦汗的样子,想起孙茂才梗著脖子叫囂“我上面有人”的嘴脸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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