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百姓苦不堪言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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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温秀占据蓟州、安稳城防之后,就地徵发三千蓟州兵编入军中。
  加上自己带来的七千辽东精锐,合兵整整万人,他温秀何曾统帅过如此多兵马?
  恨不得与李亚子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中路对线,正面推塔。
  毕竟李存勖二十六,温秀二十一,都是年少雄杰,年轻气盛之辈,看谁才是河朔天命!
  万余甲士列队而行,刀枪如林,旌旗蔽野,行军队伍顺著官道铺开,首尾连绵十里,气势浩荡无比。
  大军一路西进,直抵潞县地界。
  此时初春乍暖,冬日残雪刚刚消融,大地翻出一片冰冷泥泞。
  本该是万物復甦、农人备耕的时节,可放眼潞县乡野,不见半分生机。
  道路两旁的田埂泥水里,密密麻麻挤满了衣衫襤褸、面黄肌瘦的百姓。男女老少尽数佝僂著身子,赤著冻得通红溃烂的双脚,踩在融雪寒泥之中,双手不停刨挖冻土深处的草根。
  冰水刺骨,泥寒彻骨,不少人脚底冻得血肉模糊,瑟瑟发抖,却依旧不肯停手。
  於他们而言,这一把把苦涩难咽的草根,便是全家唯一的活路。
  见到官兵来,他们嚇得四散而逃,犹如看到了土匪强盗一般,官兵如匪,真是多讽刺的一幕。
  温秀勒马停驻,眉宇紧紧拧起,他抬手示意亲兵,唤来一名就近挖草根的老农问话。
  老伯被两名牙兵抓著胳膊抬过来,他脚步粘地,像飘来一样。
  其衣衫破洞百出,头髮花白凌乱,满脸污垢褶皱,手上满是冻疮裂口,被带到马前时,双腿止不住打颤,惶恐跪地。
  温秀压下心绪悲悯,轻声问道:“老伯,开春地暖,何以全村百姓不耕不种,反倒在此苦寒泥地刨草根充飢?”
  老人抬眼望著面前威仪赫赫的將军,眼眶瞬间通红,泪水混著脸上泥污滚落,哽咽不止:
  “军爷……小民们没得吃了啊!”
  他喘著粗气,指著空旷荒芜的田野,字字悽苦:“先前梁晋交战,周德威那畜牲匪寇率兵过境,匪兵征粮、肆意劫掠,把咱们家家户户的存粮、余粮,一粒不剩全数抢空!”
  “家中攒了一年的口粮没了也就罢了,连开春留著下地的籽种,也被兵士搜走了!”
  温秀闻声皱眉,沉声追问:“村中无粮,官府不曾賑济?州县不曾安抚?”
  老伯苦涩摇头,连连苦笑,泪水不断滴落:“如今整个卢龙大乱,节度使自顾不暇,州县官吏四散逃亡,哪里还有人管我们百姓死活?大人能扛饿,靠著草根、树皮勉强撑几日,可家里的娃娃、襁褓的稚子,哪里撑得住啊!”
  说到孩童,老人声音骤然哽咽沙哑,胸口剧烈起伏:
  “家中妇人缺粮少食,身上无半点油水,產后全无奶水。这半个月,村里没断奶的娃娃,活活饿死、夭折的已有七八个!”
  “活著的孩子也是面黄肌瘦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日日啼哭饿肚子。”
  温秀听得心头沉甸甸发堵,乱世征伐不休,诸侯爭权夺地,动輒大军过境、劫掠千里,最终受苦受难、命如草芥的,永远是最无辜的底层百姓。
  他耐著性子再问:“眼下开春在即,待地气回暖,你们开荒下种,熬两月便能收穫青苗野菜,何以绝望至此?”
  老伯闻言,近乎绝望地摇头叩首:
  “侯爷!无种无粮,何以耕种?籽种一粒不剩,农具多半被抢,牛马尽数征走!就算田地好好摆在那里,我们空有双手,也种不出粮食啊!”
  “再熬半个月,草根挖尽、树皮扒光,春荒一到,全村老幼,尽数要饿死在这乡野荒地!我们……实在活不下去了,再过几日,只能拖家带口逃难流浪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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