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你不是要为民做主吗?送你个县,敢接吗?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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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黄子澄看著近在咫尺的那碗粥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猛地一叩首,声嘶力竭:“臣,不敢食!君忧臣辱,君辱臣死!国本动摇,臣食不下咽!”
  “食不下咽!”
  他身后,那些意志坚定的核心追隨者也跟著喊了起来。
  “好一个食不下咽。”朱允熥把碗放在地上,站起身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他转身面向所有学子,朗声道:“黄大人,你我都是读书人。圣人书里说,『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』。这话,你认不认?”
  黄子澄一愣,这是孟子的话,是儒家经典,他怎么可能不认?他若是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他今天带出来的这些学子都得跟他分道扬鑣。
  “此乃圣人教诲,臣,自然信奉。”黄子澄昂著头,义正辞严。
  “好。”朱允熥点点头,“那圣人又说,『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;幼吾幼,以及人之幼』。这话,你认不认?”
  “臣,自然信奉!”
  “圣人还说,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』。说『仓廩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』。这些,你们都认不认?”
  他每问一句,黄子澄和他身后的学子们便齐声应一句“信奉”,声音一次比一次洪亮,气势也越来越足。他们觉得,吴王这是被他们逼得没办法了,只能顺著他们的道理往下说。
  看,连他自己都承认圣人言了,那他今日之举,便是违背圣人!
  黄子澄心中冷笑,正待发难,朱允熥却忽然话锋一转。
  “既然你们都认,那事情就好办了。”朱允熥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你们可知,就在应天府左近的句容县,一户佃农,辛苦一年,打下十石粮食。可交了田租,还了印子钱,最后到手里的,不足两石。一家五口人,靠著这两石粮食,怎么活过这个冬天?”
  朱允熥亲自盛了一碗粥,肉臊子铺在浓稠的米油上,红白相间,诱人至极。
  他端著碗,在人群中缓缓走过,走到一名眼神动摇的年轻生员面前,停下了脚步。那生员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,脸色蜡黄,显然家境贫寒。
  “读书是为了明理,明理是为了活人。”朱允熥蹲下身,声音温和得像个邻家兄长,“你在这里饿死,你那等在家中盼你中举的母亲,谁来养活?为了一个黄大人嘴里的虚名断了自家的香火,这叫孝,还是叫忠?”
  那生员浑身一颤,眼眶瞬间红了,盯著那碗粥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  朱允熥回到黄子澄面前,就著碗沿喝了一大口,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嘆。
  “黄大人,你看,这香气是真的,肚子饿也是真的。”朱允熥看著面色铁青的黄子澄,掷地有声,“你要带他们求死,孤要请他们活命。这天下读书人的心,你是想用你的大道理拴住,还是孤用这碗粥来暖热?”
  “你饱读诗书,你满腹经纶。你告诉我,当一个父亲抱著自己饿死的孩子,你跟他讲『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』,他听得进去吗?”
  “你跟他讲『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』,能让他儿子的尸体重新温热起来吗?”
  “你跟他讲『嫡庶有別,尊卑有序』,能变出一碗热粥让他活下去吗?”
  黄子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著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  “不能!”朱允熥没有等他回答,猛地转身,面向所有人,声音如雷,“你们的圣贤书,不能!”
  “你们的礼法纲常,在飢饿面前,就是一张废纸!在屠刀面前,就是一句笑话!”
  “你们跪在这里,慷慨激昂,觉得自己是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。可你们所谓的『生民』,在你们眼里,只是一个冰冷的、模糊的概念!你们何曾真正看过他们一眼?何曾真正想过,他们需要的是什么?”
  “他们需要的不是你们在这里爭论谁当太子,谁当吴王!他们需要的,是粮食!是活下去的希望!”
  朱允熥的一番话,像是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学子的心口上。
  他们从小熟读经史,老师教他们的是“修齐治平”的宏大理想,是“捨生取义”的道德文章。他们习惯了在高堂之上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。可今天,这个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吴王,却把血淋淋的现实,撕开了,掰碎了,硬生生塞到了他们眼前。
  黄子澄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这个朱允熥,根本就不是什么黄口小儿。他没有跟自己辩论礼法,因为他从根子上,就否定了空谈礼法的意义。他直接掀了桌子,把辩论的场地从庙堂之上,拉到了田间地头,拉到了饿殍遍野的灾区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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