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匪寇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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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篝火晚会后的第二天,天亮得格外早。
  山谷里的一切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,男人扛著锄头走向田垄,女人在溪边浣洗衣物。
  但若仔细看,便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。
  那份曾经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亲近,消失了。
  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疏离的安静。
  乡亲们看到陈远,会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活计,低下头,恭敬地喊一声“阿远哥”或是“坞主”,然后迅速错开目光,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  就连前几天还敢抱著他小腿要糖吃的半大孩子,在看到陈远的身影时,也会立刻收敛起嬉笑,像受惊的兔子般“嗖”地一下躲到自家大人的身后,只敢从门缝里偷偷探出半个脑袋,用好奇又害怕的眼神窥视。
  陈远走在通往议事石屋的土路上,將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  他面无表情,既没有安抚,也没有解释。
  有些东西,一旦挑明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  他要的,本就不是所有人的爱戴,而是所有人的追隨。
  敬畏,是追隨最坚实的基石。
  “坞主。”
  贾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著一丝沙哑。
  陈远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  老人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岁,眼窝深陷,眼神却不再浑浊,反而透著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清明。
  “贾公。”陈远微微頷首。
  “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贾习的语气很平静。
  陈远没有拒绝,將他请进了自己的石屋。
  屋內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,一张石床,一张木桌,墙上掛著一张用木炭画出的、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屠申泽周边地形图。
  陈远让贾习在桌边坐下,自己则提起桌上的陶壶,为老人倒了一碗尚有余温的热水,推到他面前。
  水汽氤氳,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
  “陈坞主。”贾习捧著温热的陶碗,目光灼灼地盯著陈远,开门见山,“昨日之言,当真只是酒后胡言?”
  他必须问个明白。
  这关係到他后续的决策。
  陈远没有看他,只是低头看著碗中晃动的水面,平静地反问:“贾公,若有一日,檀石槐亲率大军压境,您觉得,是远在洛阳的天子能救我们,还是我们自己手中的刀矛能救我们?”
  一句话,让贾习捧著碗的手,剧烈地一颤。
 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流亡路上看到的惨状——被胡骑贯穿胸膛的男人,倒在血泊中的妇孺,还有那冲天的火光和绝望的哭嚎……
  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  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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