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方向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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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隨著他的声音,灌木丛里又冒出几个脑袋,无一例外都是逃出生天的溃兵。
  目光聚焦下,大家无不舔著乾裂的嘴唇,喉结上下滚动,死死盯著那只野鸡,仿佛那是什么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  不远处的山洞外立著篝火,篝火旁,陆安正和胡飞熊低声说著什么。
  半个月的顛沛流离、风餐露宿,陆安原本清秀的脸也更加瘦削,且鬍子拉碴。
  好在他已在河里洗去酉河泥污,但身上的蟠龙锦袍却还是被冉平小心收著,此刻只隨意裹了件从土兵尸体上扒来的旧麻衣。
  抓鸡的汉子迈开步子跑回这山腰洞穴前的篝火边,隨即单膝跪地,將那只尚有余温的野鸡高高呈上。
  看到那只肥硕的野鸡,胡飞熊眼中也爆发出光彩,他腾地站起来:“好!好!总算见著荤腥了!马上清理乾净,煮了给殿下补补身子!”
  陆安伸手扶起那献猎的溃兵,隨即立刻打断了胡飞熊。
  “不是还有人捡了蘑菇,采了些羊奶子、八月瓜吗,还是按老规矩一起煮了,每个人平分。”
  胡飞熊和周围溃兵都眼中涌起更复杂的情绪,那是感慨和愧疚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归属感。
  殿下还是那个殿下,即便自己饿得脸色发青,也一直坚持平等待人。
  这半个月来,他们这一百三十六名溃兵,自那夜北渡酉河石桥后,便一头扎进了这莽莽群山。
  保靖土司痛失少主,隨后穷凶极恶的派出大量土司兵,並发动依附他们的山民峒寨,对北面山区展开了拉网式的搜捕追剿。
  陆安带著冉平、胡飞熊,领著这支残兵,开始了不断向北奔逃。
  他们不敢走大路,只能凭藉队伍中猎户对山林的了解,在密林险壑间摸索向北。
  胡飞熊作为哨总,一直试图联繫並追寻北撤的忠贞营大部队,但忠贞营在李来亨指挥下突围北上行动极快,早已远去。
  而他们这伙溃兵,既要躲避死追不放的搜山队,又要赶路,脚程极慢。
  但更致命的还是飢饿。
  从彭鼎大营搜出来的那丁点粮食,在头几天便已经消耗殆尽。
  此后,他们便完全回归了最原始的生存状態,每每只能在快日落才找到过夜地方,隨后便分人在附近的溪涧间钓鱼捕鱼。
  同时也派出身手最好的几人潜入山林深处,用缴获的弩箭狩猎,其余人则在营地周围儘可能採集一切可食的野果、菌菇、嫩茎,甚至挖掘可食的块根。
  但靠著採集、捕猎收集吃食是不稳定的,而且还得保持北上速度。
  所以他们常每天都只能靠溪水和一丁点野果充飢,这段时间每个人都饿得皮包骨头,眼冒金星。
  唯一的例外,便是大约十天前,胡飞熊带著几个猎户出身的弟兄,奇蹟般猎杀了一头近两百来斤的野猪。
  当时所有人都乐疯了,胡飞熊第一反应就是要將最肥美的后腿留给陆安。
  但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。
  陆安再次坚持將野猪肉剔骨切块,混合著採集的野菜,熬成了一大锅稀薄的肉块汤,確保每个人都能公平地分到差不多的大块肉汤。
  那一顿“盛宴”,让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重新凝聚起来,也更让他们对这位“皇子”死心塌地。
  然而接下来的日子,好运没有持续。
  之后三日,狩猎再无重大收穫,仅靠些山雀、松鼠和越来越难找的野果勉强度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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