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掷弹兵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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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郑义双手接过纸条,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工工整整的墨字,姓名、籍贯、考核成绩、入营队日期,还有负责考核中军官下午签名。
  郑义將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,揣进怀里最贴身的那层布兜,手指在纸面上按了又按,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。
  然后他便跟著通过考核的人群往外走,穿过校场那扇用粗木搭建的营门,沿途他四下张望。
  他看到了第三千总部的新兵们已结束队列训练,正坐在地上听教官讲火銃的结构知识。
  再远些,第一千总部和第二千总部正在进行队列对冲训练,木枪的枪头包著沾了石灰的麻布,谁胸口多一块白印谁就“阵亡”。
  郑义听到一个被捅中的年轻士兵正跟对手討价还价,硬说自己“死”得不算数。
  再往前走,炮兵队已经打完了今日那轮实弹,硝烟被江风吹散,露出山头那片乾净得不像话的蓝天。
  郑义站住脚,回头望了一眼。
  校场上的喊杀声、马蹄声、炮声、鼓点声,混在一起,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  这些声音他很熟悉,义勇营一月两三次的训练时也有,但义勇营毕竟只是预备的二线备用部队。
  训练的强度和频次跟赤武营战兵没法比,更別说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新式火炮、那些让他看得眼热的整齐队列。
  他把手按在胸口,隔著布料感觉到那张纸条硬挺挺地硌在皮肤上,仿佛对方此刻有了温度,他心里一时又是欢喜又是发虚。
  喜的是成功通过了,慌的是回家该怎么跟庞小妹和大舅哥开口。
  夕阳西沉,他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一直拖到身后的校场大门上。
  回到家中,屋里点起一盏小油灯,火苗不大,昏昏黄黄地照著一方矮桌和桌上几碗简单的吃食。
  一盆掺杂了麵糊的杂粮饭,一碟醃萝卜条,一碗漂著几片青菜的汤。
  庞小妹刚將他们一岁多的娃儿哄睡了,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屋角的竹摇篮里,盖上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,然后回到桌边坐下。
  她的脸庞在油灯下显得那么柔和而疲惫,眼角已有了妇女那般浅浅的细纹,仿佛之前跟著吃了多少苦,全都於脸上写著。
  两人正要吃饭,郑义的大舅子庞可大提著一袋子鸡蛋推门进来,脸上掛著几分得意。
  他將那袋子举得高高的在郑义面前晃了晃:“瞧!我养的那几只母鸡,终於肯下蛋了!今天下了好些个!往后攒多了拿集市上卖,也是一笔收入!”
  他將鸡蛋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灶台边的竹篮里,动作极度轻柔。
  对於像他们这样的寻常百姓家庭而言,几个鸡蛋,便是生活中难得的喜悦和踏实。
  庞小妹惊喜欢呼,屋里小孩也醒了,哇哇地叫,庞小妹便將小孩抱出来,赶忙又拿了空碗分了分,四个人围著小矮桌坐下吃饭。
  庞小妹先给儿子的小碗里盛了点稠粥预备著等他醒了喂,又给郑义碗里夹了两条醃萝卜。
  嘴里不停念叨著这两天菜市上盐巴又跌了半文钱,说是军队从江南带回来的盐很多的缘故、隔壁刘婶家的小子发了烧,去集市医馆之类鸡毛蒜皮的琐事。
  庞可大呼嚕呼嚕地喝著杂粮粥,喝得山响,偶尔插一句嘴,说鸡蛋贩子给的价钱最近还不错。
  郑义低著头扒饭,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地在碗里拨拉著,偶尔“嗯”一声,偶尔又不答话,眼神虚虚地落在碗沿上,像是隔著一碗饭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  庞小妹也是察觉到了对方异常,拿筷子头在他碗边轻轻敲了一下:“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?饭都不好好吃。”
  郑义赶紧摇了摇头,把脸埋进碗里扒了一大口,含含糊糊地说了句“没啥,太累了”。
  庞小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便没再追问,又转头去给庞可大添汤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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