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撤退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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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次日中午,赤武营中军大帐內,空气比昨日更加燥热沉闷。
  帐外的日头毒辣辣地晒著,帐帘半卷以通畅新鲜空气,透进来的光线里浮著细密的尘埃。
  诸將或坐或立,皆是围著帐內那巨大的湖广地图。
  昨日突然收到常德水师覆灭的消息后,所有人都在等刘文秀那边主力的確切动向,才可以此为依据,让赞画房和其他几部夔东军阀做出对应决议。
  而今日陆安再度召集他们议事,也是因为刘文秀的回信来了。
  冉平正在念信,刘文秀的笔跡潦草又急:
  “……文秀此番出师,原擬水陆並进、夹击常德,不意天不佑明,沅江暴涨,道路阻绝,陆师滯留泥淖数十日,竟不能与水军会合。
  卢明臣忠勇可嘉,然贪功轻进,为敌所乘,千艘战船尽付一炬,万余水师或死或俘。明臣中箭坠江,尸骨无存;双礼身被重创,至今臥帐不起。此皆文秀料敌不周、调度失当之过,虽百死莫赎……”
  冉平念到这里顿了一下,帐中无人说话,眾人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。
  “文秀本欲收拢余部,仍以陆军余部四万进逼常德,与东平侯、夔东南北呼应、牵制清虏。然军中兄长旧部以『出师无功』为由,公然抗命不从,反以秦王令箭迫文秀解兵。
  文秀名为抚南王,此时实则麾下亲信不过千余,积粮又隨水军为清军所焚,云贵补给断续难料。
  今清虏乘胜增兵辰州,防线日固,文秀再战无益,徒损將士性命。已做好准备奉秦王严命班师回滇,兵权尽释,发往昆明閒住。”
  冉平看到接下来的內容后,他虽然表情没变,但是语气中也变得明显焦躁起来。
  “此番东征,功败垂成,文秀自愧无以面对云贵,更无以面对东平侯与夔东诸公。惟愿东平侯早日收兵,保全精锐,以待来日……”
  “领清虏湖广兵力已可全力北顾,切不可孤军深入,切切。”
  信念完,冉平將信纸轻轻放在案上,退后一步,不再说话。
  大帐內一片死寂,静得能听见帐外远处沮漳河的流水声。
  李来亨和刘体纯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,昨天还只是惊讶於西营前锋和水师败了,今天刘文秀这封信不像是在传达最新军情,更像是在尽他最后的努力,言语之间更是颓废。
  对方麾下四万陆军眼下不是没有战斗力,但军中的孙可望安插的心腹派系公然抗命不从,等於是从背后捅了他一刀。
  前面粮草隨水师被清军歼灭,补给线被切断,兵权被底下孙可望心腹解除,人也被发往昆明閒住,此后他面对的恐怕是孙可望的政治清算。
  如此一来,西营积蓄了一年多的攻势莫名崩盘,除了败在战场上,也是败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。
  陆安静静地听完,他刚才脑子一直在思考对策。
  此刻他抬起头来,他的表情比帐中任何一个人都要平静,脑子里则飞速地运转著所有的可能性和应对方案。
  刘文秀原作战计划是“水陆並进、沅江夹击”,这是针对常德地理特点的唯一可行方案。
  而且水军不仅是前锋进攻力量,更是后勤生命线,沅江是云贵军队进入湖南的唯一便捷补给通道,水军覆灭意味著失去水上机动能力,也无法切断清军水运。
  如今核心战略已破產,失去水师后,其后续补给线在身后暴怒孙可望控制下,也是摇摇欲坠。
  面对湖广清军精锐云集,后勤与士气崩溃,继续进攻的確难以为继。
  且內部政治风险更是主因,孙可望的猜忌与惩罚风险,还有大西军內部孙可望派系安插在他军中之人的公然抗命不从,迫使刘文秀后撤保存实力。
  他只能第一时间给荆州一带友军送来示警,让陆安撤退回夔东等机会。
  实际上,洪承畴也早在五月初十就已侦知明军动向,开始调兵遣將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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