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4章 打扫战场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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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黄昏时分,斜阳將荆州城外的连绵营区染成一片柔和的金红色。
  经过一整日的鏖战之后,这片被马蹄和炮火反覆犁过的旷野终於安静了下来,只有晚风拂过营柵上哗哗作响的认旗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战马嘶鸣。
  火兵们正蹲在土灶旁,大锅里翻滚著热腾腾的杂粮粥和切碎的马肉,炊烟从十几处灶头同时升起,在夕阳下被染成了淡金色,斜斜地隨风往西飘去。
  空气中瀰漫著粥香、烤马肉焦香和淡淡的硝烟余味,混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寧,让疲惫至极的人神经都为之鬆弛。
  军医队的帐篷里最为忙碌,此刻烛火通明,军医和他们的学徒们挽著袖子在伤员之间穿梭,绷带和药膏的气味从帐篷帘子的缝隙里瀰漫著往外飘。
  帐內伤兵们或躺或坐,有的咬著木棍让军医从肩膀上剜出嵌进骨缝的箭头,闷哼声被木棍咬得死死的,额头上青筋暴起,不时发出一声类似於杀猪般的嚎叫。
  辅兵们抬著担架进进出出,將轻伤员扶到帐篷外靠著营柵透透气,又將重伤员小心地安置在铺了乾草的床位下。
  所有人都在一种沉默而有序的节奏里忙碌著。
  后勤辅兵们此刻比战兵忙碌,许多扛著麻袋和扁担在战场上逐片区域清理,將散落在旷野里的兵器一捆一捆地往牛车上堆 。
  清军的顺刀、马刀、长矛、弓囊,明军自己的腰刀、藤牌、折断的枪桿、火銃,都分门別类地归拢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堆成了一座座铁青色的小山,等待中军部来点数记录。
  他们还从战场上不断牵回许多无主的战马,有的马匹受了轻伤,被辅兵用粗麻布蘸著溪水擦洗伤口后拴在营柵边的临时马栏里,低著头啃地上的草料,而直接战死的马,则会成为士兵的加餐营养。
  阵亡清军遗弃的甲冑也被一具一具地扒下来,那些棉甲叠好,铁甲则用麻绳捆成捆,等著此后中军来整理验收。
  死伤的战马则被辅兵用利斧劈开,大块的马肉用盐醃了掛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,马皮则被小心地剥下来晾在营柵上,这些都是宝贵的物资,一点也不能浪费。
  马肉口感粗、易上火,平时军队不会吃,但现在不吃也只能腐烂坏掉,但今日两处战场太大,战后尸骸遍地,无人收殮的死伤马匹很多。
  在战场边缘处,甚至只派了辅兵过去割取尚可食用的马肉,或是只割了马腿,腐坏的则直接捨弃,这是打扫战场的常规方式。
  营区里,陆续归队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篝火旁。
  有人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著卷了刃的刀锋,刺啦刺啦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  有人把浸透了汗水和血渍的头巾解下来在溪水里搓洗,拧乾了便凑近火堆,摊在膝盖上晾著。
  有人靠在马鞍上仰头望著被夕阳染红的天边,眼神有些涣散放空,那是在战场上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,终於鬆弛下来的空旷。
  还有几个老兵围坐在一起,中间铺著缴获的清军认旗,偶尔低声爭论几句,时而发出一阵低沉的鬨笑。
  但少有人高声喧譁,不是因为不想,而是因为这几日作战实在太累了,没力气。
  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,让人连欢呼胜利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  连绵的旷野上,仍有三三两两的骑兵从远处的暮色中往营区方向赶,那是之前追击溃兵追得太远、现在才收拢归队的游骑散兵。
  他们的马背上有些掛著缴获的清军装备,有些马鞍后面绑著还在滴血的清军首级。
  营门口的卫兵认出来人便上前招呼几声,核对了口令后便放行,偶尔有相熟的袍泽碰面便互相拍一下肩膀,咧嘴笑笑,话不多说,各自回营。
  军营大帐中。
  陆安正站在舆图前,身边围著刚刚被他叫过来的郝摇旗、郝应锡、谭文三人以及赤武营核心將领。
  郝摇旗在荆州北面成功截住了陈泰往北突围的主力,一战击溃满蒙八旗,陈泰仅以身免,带著几十个残兵暂时逃出。
  李来亨和郝摇旗都分兵去掩杀追击,持续掩杀清军溃兵,並尝试擒杀陈泰亲兵残部。
  但陆安怕他们追得太远,便率先將郝摇旗叫了回来,免得被南北窥伺的吴三桂和苏克萨哈趁虚而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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