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6章 鄢懋卿,冒青烟!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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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两淮盐税,去年报上来一百九十万两。但实际上呢?盐引发了多少?盐场出了多少盐?灶户报的產量和盐商拿到的量对不对得上?”
  一连串地问,没留空。
  “对不上。”严世藩自己答了,“这些年两淮的盐政,上面报一套,下面做一套。盐商手里滚了多少银子出来,户部看到的永远只是个零头。”
  鄢懋卿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。两淮盐运使司的旧档,各盐场的引额和折银数字列得密密麻麻。
  “东翁要我——”
  “巡盐。”
  严世藩拎起酒壶给自己满上,一口闷了。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  “你以左副都御史的身份南下,从两淮到两浙,从长芦到河东,这一趟,把该收的银子收上来。”
  鄢懋卿没有立刻应声。
  该收的银子——这四个字的分量不轻。
  “收多少?”
  “国库缺三百万两,你至少给我填两百万。”
  两百万。鄢懋卿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两淮盐政这些年虽然糊涂,但银子確实在盐商手里堆著。往下一刮,两百万不是不可能。
  但刮银子的时候,经手的人不沾一口?
  严世藩没提这层。不用提。
  两个人在花厅里对坐著,都不急。一只灰猫从门槛上跳下来,踩在石板地上,无声无息穿过桌椅间,从另一侧的门洞钻出去。
  鄢懋卿先开了口。
  “这件事,皇上那边——”
  “我来办。巡盐的摺子我擬好了递上去,皇上要银子堵窟窿,不会不准。”
  严世藩擦了擦嘴,压低了嗓门。
  “但摺子递上去之前,你先干一件事。”
  鄢懋卿等著。
  “给两淮、两浙、长芦、河东的盐运使打招呼。就说朝廷要巡盐了,让他们把帐理一理。该藏的藏好,该露的露出来。”
  鄢懋卿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  “藏好?”
  严世藩拿起一块酱鸭肝搁嘴里嚼,慢条斯理的。
  “这趟巡盐,明面上是替国库找银子。银子从谁身上刮,得有讲究。盐商是羊,养肥了就是拿来宰的。但盐运使是咱们的人,不能伤了自己的筋骨。”
  他把鸭肝咽下去。
  “让他们把自己那份提前抹乾净。巡盐的时候,只查商,不查衙门。”
  鄢懋卿放下筷子,把酒杯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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