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户部云南司主事!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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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裕王府,书房。
  谭纶把那张邸报折了两折,搁在案角上,退后一步,没说话。
  屋里四个人,没人先开口。
  裕王坐在正位上,手里端著一盏茶,茶凉了,没喝,也没放下。他在等。这间书房里的规矩不是他定的,是这三个人待久了自然形成的——大事,徐阶先开腔。
  徐阶坐在左侧的椅子上,背挺得直,七十岁的人了,坐姿比高拱还端正。他的手搁在膝盖上,右手食指在膝盖骨上点了两下。
  “鄢懋卿绕了。”
  他说的是事实,但语气里有一层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是品味。
  高拱站在窗边,双臂抱在胸前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  “正三品的钦差巡盐,绕开一个七品知县,传出去,嘉靖朝的脸都让姓鄢的丟尽了。”
  谭纶没有附和,低头看了一下案上那张邸报。邸报上只有寥寥几行,是浙江来的消息,写得含糊,但该说的都在字缝里。鄢懋卿的船队从临安往南,过了建德,到淳安地界时改了航道,绕行半日,从隔壁的遂安入境,直奔下一站。
  一个字都没提海瑞的名字。
  但谁都看得出来,这一绕,绕的就是海瑞。
  裕王把那盏凉茶放下了。
  “淳安那个知县……海瑞?”
  “海瑞,字汝贤,琼山人。”徐阶接过话头,不急不缓,“举人出身,没中过进士。最早在福建南平做教諭,后来调到淳安做知县,到任不满两年。”
  裕王点了一下头。举人出身——这四个字在大明官场上就是天花板,意味著此人再怎么干,正常升迁到头也就是个知府。没有进士功名,六部侍郎以上的位子,想都不用想。
  “教諭调知县,谁保举的?”裕王问了一句。
  “没人保举。”
  这三个字一出来,高拱转过头来,看了徐阶一眼。
  谭纶也抬了头。
  没人保举,就是说这个人在官场上没有根。没有座师提携,没有同年照拂,没有哪一派的大佬递过话。他是凭吏部的正常銓选补的缺。
  在大明朝,这种人通常只有两条路——要么烂在地方上一辈子,要么死在地方上。
  但海瑞走出了第三条。
  徐阶继续说。
  “他到淳安之后,做了三件事。第一,把县衙里吃閒饭的书吏裁了一半,省下来的银子填进賑灾的窟窿里。第二,把淳安境內几家大户侵占的官田清了出来,重新分给灾户耕种。第三——”
  徐阶停了一下。
  “他把自己的俸禄减了三成,拿去买粮。”
  书房里安静了两息。
  高拱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出声。他想说的那句话是:这不是官,这是和尚。
  但他没说。因为他看到裕王的脸色变了——不是变差,是变郑重了。裕王往前倾了倾身子,端著茶盏的手搁在了桌上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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