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!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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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鞭炮碎屑被夜风颳进严府的院墙,零零星星掛在廊檐底下,没人去扫。
  严嵩醒了。
  不是自然醒的。是从梦里弹起来的,整个人坐在床上,后背的中衣湿透了一片,贴在皮肤上,冰凉。
  他坐了很久,才慢慢分清这是哪里。臥房。自己的臥房。窗外有风,吹得窗纸沙沙响。床头的灯笼还亮著,是老规矩——严嵩这些年从不熄灯睡觉。
  梦里的东西他记不全了。就记得一个画面:嘉靖坐在精舍里,手边搁著一摞纸,一页一页翻。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抬起头来看他。
  那个眼神太清楚了。
  八十岁的人了,心跳得跟擂鼓一样,半天缓不过来。
  “来人。”
  门外守夜的僕人推门进来,端著烛台,火苗晃了两下。
  “去——叫东楼来。”
  僕人犹豫了一下。“老爷,这会子都过了三更……”
  “叫他来。”
  严嵩的手撑在被褥上,指甲泛白。
  ---
  严世蕃来的时候披著一件貂裘,头髮散著,脚上的靴子都穿反了一只。
  他是被从热被窝里拽出来的。今夜鄢懋卿回京,席面上喝了不少,刚躺下没半个时辰,还带著酒气。
  推开门,看见严嵩坐在床沿上,背弓著,一盏油灯照过去,那张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,比白天深了一倍不止。
  “爹。”
  严世蕃走过去,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来,手往严嵩肩膀上搭了一下。
  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
  严嵩没接这话,抬起头来看他,看了好几息。
  “懋卿带回来多少银子?”
  严世蕃愣了一下。这事白天不是说过了?但他没反问,老老实实答了。
  “报上去三百三十万两。內帑一百万,太仓银库二百三十万。”
  “我问的是——一共多少。”
  严世蕃的笑收了收。
  屋里安静了片刻,烛火跳了一下。
  “五百三十万。”
  严嵩闭上眼。
  五百三十万。报上去三百三十万。差额两百万。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每转一圈,后背就凉一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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