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除夕夜!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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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哪三家?”
  “鄢懋卿。万寀。杨豫——杨豫没来人,送了张帖子。”
  严嵩点了点头,把手炉搁到小几上。那碗参汤旁边放著一封摺子——不是正经奏疏,是严嵩自己写的辞呈底稿。腊月初三递上去的,到今天整整二十天了。
  西苑那边,一个字都没回。
  “皇上不批,也不驳。”严嵩端起参汤喝了一口,放下碗。“你想想,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  严世蕃的那只独眼盯著地面。
  “爹,您是试探皇上的態度,还是真想致仕?”
  严嵩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点了点小几上的辞呈底稿。
  “我在內阁二十年。嘉靖二十一年入阁,头三年被夏言压著,后五年替皇上背了多少骂名?庚戌之变那年,韃靼人都打到京城门口了,满朝文武骂我误国,皇上一声没吭。为什么?因为他需要一个替他挨骂的人。”
  严世蕃听过这些话,不止一次。但今天严嵩说出来的时候,调子不一样了。不是回忆,不是感慨,更接近一份最后的陈词。
  “世间事有可忍者,有万不能忍者。”
  严嵩的声量不高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。
  “老夫临渊履薄二十余年,刀枪剑戟都替皇上挡了。朝臣骂我奸佞,言官骂我祸国——我忍了,因为这些骂名本该是皇上的,我替他担著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把参汤碗推到一边。
  “这一次,皇上如果真要弃微臣如敝履,那之后呢?他徐阶坐上来,谁替皇上遮风挡雨?高拱?张居正?还是那个二十九岁的赵寧?”
  严嵩的手掌按在椅子扶手上。
  “悠悠我心,皇天可鑑。”
  花厅里静了一阵。外头隱约传来爆竹声,稀稀拉拉的,不成气候。往年严府的爆竹是京城最响的,今年管家来问了一回,严世蕃说免了。
  严世蕃坐在凳子上,身子前倾,右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一直在动。
  “爹,赵寧腊月二十三回的京,当天就去了內阁,第二天一早就往西苑送了东西。”
  “什么东西?”
  “军需帐目。”
  严嵩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  “从户部调的?”
  “不是。他自己在浙江就开始查了——从嘉靖三十六年查到三十九年,每一笔拨款,每一笔到帐,差额全標了出处和经手人。”
  严嵩沉默了。
  这就对了。赵寧在浙江修河堤修了大半年,手里攥著三百万两不贪,不是清廉,是在等。等一个进京的机会,带著这些帐册进京,一刀捅过来。
  三百万两的诱饵,他没咬。因为他要的不是钱,是严家的命。
  “经手人……”严嵩慢慢地说。“经手人里头有你?”
  严世蕃的手指停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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