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淒悽惨惨戚戚!(2 / 4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“外头,出什么事了?”
  秋棠跪在床前,头埋得很低。
  “老爷……府门被封了。”
  严嵩乾枯的手指在被面上动了一下。
  “谁封的?”
  “分宜县……周大人。”
  “周安?”
  严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,不知是笑还是咳。
  周安。那个在他跟前连头都不敢抬的七品县令。三年前到分宜赴任,头一件事就是跑来严府磕头,跪在地上叫了三声“老太师”。年节的时候,孝敬银子比袁州知府送得还勤。
  ——就是这个人,封了他的门。
  严嵩没再说话。把脸转向墙壁那一侧。
  第四天。
  米没了。
  菜窖里的萝卜白菜也吃得精光,连萝卜缨子都煮进了锅里。老严头翻遍了整座府邸的旮旯角落,从库房里翻出两袋子陈年糙米,虫蛀了大半,勉强能煮。
  这天,第一个人倒了。
  浆洗房的小丫鬟,十三岁,叫春儿。两天没吃东西,早上去井边打水,桶还没提起来,人就软在了井台边。
  没人扶她。路过的人看了一眼,绕开了。
  下午又倒了一个。马厩里餵马的老刘头,六十多了,饿了三天,靠在马槽边上就没再起来。
  马也饿得不行了,嘴唇翻著去啃木头槽子。严世蕃养的那匹波斯良驹,通体雪白,鬃毛扎著金丝带。此刻站在空荡荡的马厩里,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。
  到了晚上,严府的秩序彻底崩了。
  几个年轻的长工撬开了严世蕃的私库。里面存著成箱的綾罗绸缎、金银器皿、珊瑚翡翠——值连城的东西堆了半屋子。
  没有一样能吃。
  一个长工把一只鎏金酒杯砸在地上。
  “这破玩意儿能当饭吃吗!”
  金子碎片弹在砖地上,叮的一响。
  第五天。第六天。
  时间变得模糊。
  严府的院子里瀰漫著一种气味。甜腻腻的,黏在鼻腔里,怎么都散不掉。
  马厩里的马死了两匹。有人割了马肉,就地生火烤了。抢到肉的人蹲在墙角,手指上全是血,撕咬吞咽,不嚼。没抢到的,盯著那些人的嘴,一动不动。
  严嵩的臥房里,秋棠已经三天没进去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