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高拱离京!【加更】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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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月之期,转眼就到了。
  刑部大堂的案卷堆了半人高。朱衡把最后一份供词翻完,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  三法司的结论,分成两份。
  第一份,松江田亩案。经查,徐阶名下登册田產一万两千余亩,与高拱弹劾所称“四万亩”相去甚远。但投献、诡寄之事確有其实,涉田约八千亩,虽未直接掛於徐家名下,实际租佃收益皆归徐府管事经手。按大明律,朝堂官员纵容家人侵占民田,当削减俸禄、追缴田產,並由地方官府清丈造册。
  第二份,票擬批红合流案。经查,高拱在任期间,內阁票擬与司礼监批红之间存在异常吻合。嘉靖四十五年十月至隆庆元年三月,凡高拱经手之票擬,批红驳回率不足一成,远低於同期其他阁臣。此外,高拱幕僚齐康曾三次出入司礼监值房,与掌印太监陈洪私下会面,有门籍记录为证。按大明律,內阁大臣与內廷宦官交通往来、干预批红者,当免去阁臣之职。
  两份结论,一重一轻,一刀见血一刀见骨。
  朱衡把两份文书装匣封印,差人送进了司礼监。
  三天后,隆庆的硃批下来了。
  乾清宫的旨意只有两行字。第一行:高拱免去內阁大学士及一切兼职,即日离京。第二行:徐阶削俸三年,松江田產交由应天巡抚衙门清丈处置。
  旨意送到內阁的时候,张居正正在值房里批公文。
  他把旨意看了一遍,搁到一边,继续批手里那份漕运的摺子。笔尖蘸墨,下笔平稳,连个多余的停顿都没有。
  ——该来的,来了。
  旁边的中书舍人偷著瞄了他一眼。张居正的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,批完漕运的摺子,又拿起一份吏部的考功册,翻开第一页。
  高拱值房那边,已经炸了。
  齐康是第一个衝进去的。高拱站在桌案前头,旨意摊在桌上,两角被镇纸压著。他一只手撑在桌沿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微发颤。
  “阁老——”
  “別叫了。”
  高拱的嗓子哑得厉害。他盯著旨意上那行字看了许久,忽然伸手把镇纸拿开,將旨意折成四折,塞进袖中。
  “收拾东西。”
  齐康愣了一下。“阁老,这事还可以爭——”
  “爭什么?”高拱转过身来。“门籍记录。齐康,你去司礼监的那三次,我叫你走暗门,你走的正门。门籍上白纸黑字写著你的名字。你告诉我,爭什么?”
  齐康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  高拱没再看他。走到书架前,把自己带来的几卷书一本一本抽出来,摞在桌上。《资治通鑑》、《大学衍义补》、一套手抄的《会典》。每一本都翻得卷了边,书页间夹著批註的纸条。
  他一本一本地摞,动作不快不慢。
  值房外头有脚步声经过。这回不是翰林院的人了——是六科给事中的人,三三两两从长廊上走过去。没人停下,没人往这边看一眼。
  高拱把书摞好,拿了根绳子捆上。
  “车备好了?”
  齐康点头。“阁老的马车在东华门外候著。”
  “走。”
  高拱提起那摞书,大步往外走。齐康跟在后头,想去接他手里的东西,被高拱一个眼刀挡了回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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