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4章,跪谢恩人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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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医官嘆了口气,走过来,把那几片翘著的甲叶子按回去,顺手把肩甲的带子紧了一扣。
  大牛活动了两下臂膀。右肩往后一抬就顶住了,钝痛往上撑,他没吭声,把手放下来,不再试。
  医官盯著他腰侧那圈绷带,开口:“肋骨那里——”
  “知道了,弯腰注意。”
  医官摇摇头,不再劝他。
  帐帘一个接一个掀开。
  能站的全站起来了。瘸腿的,吊著胳膊的,脑袋上缠了布条只露出眼睛和嘴的。陈小旗缺了颗牙,笑起来漏风,腰上的绷带往外渗血,他低头看了两眼,嫌麻烦,撕了块干布按上去,腰带一勒,拍拍手,算完事。
  几个重伤员坐在担架上,死活不肯躺。背挺得笔直,甲上的血没擦乾净,就这么穿著出来了。
  大牛数了一圈,点点头。
  “走。”
  东营场离医帐两箭地,中间穿两条营道。
  刚拐过第一条,动静就来了。密密麻麻的人声从营场方向涌过来,火把的光烧得老高,把半边夜空都染红了。
  走近了,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  何止两千多人啊。
  人群黑压压挤在东营场上,至少六七千人。
  有人拄著棍,有人搀著旁边的人,有人腿上的布条还没换,渗出来的血在白雪上结成了黑色。脚踝上的铁銬有的还没拆乾净,銬环连著半截断链,走两步就叮噹一响。
  大牛突然明白了,这几天外头叮叮噹噹响个没完,是在拆百姓身上的铁链,拆铁銬,拆了好几天,还有人身上的链子没拆完。
  除了大牛带的人,其他各队也陆续进场了,挺直了腰板往场边站。
  七千多人看见他们过来,原本嗡嗡的声音,安静了一下。
  就那么一瞬间的静。
  然后,人群最前头,一个老人抬起头。
  大牛认出了他。
  就是那天夜里,他从死掉的羯兵身上扒下皮袄,递过去的那个老头。手指头伸不直,袖子空荡荡掛在身上的那个。
  老人也认出了他。
  浑浊的眼珠子盯著大牛看了两息,嘴唇哆嗦著喊了一声:
  “恩人吶——”
  隨著一声嘶哑的哭喊,老人的膝盖弯了下去,噗通跪在了雪地上。
  旁边的人跟著跪下去,再旁边的人也跟著,大片黑压压的人群,一排接一排,呼啦啦地往下跪,铁銬断链撞在地上,叮叮噹噹的,和膝盖磕地的闷响混在一块,成片地扩散开去。
  七千多人,跪了一地。
  有人跪下去就哭。哭声也开始蔓延开来,前面哭后面也哭,左边哭右边跟著哭,有人喊“给恩人磕头”,有人喊“恩人长命百岁”,喊著喊著就哭哑了嗓子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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