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9章,灞河边上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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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锁子在最前面,走得稳。他对这条沟太熟了,哪一步该低头、哪一步该偏身、哪块砖是活的別踩,他全记在身上。
  三年了,这条路他来来回回爬了不下四五十遍。
  后面的人就没这么轻鬆。
  陈麻子在黑暗里一脚踩进一个坑,整个人往前栽,膝盖砸碎了一块薄冰,溅起的水拍了后面王二蛋一脸。
  王二蛋嘴张开想骂,呛得直咳。水是沟底的死水,腥臭味冲得他胃里头翻了个个儿。
  前面传来锁子的声音:“別咳,沟壁会传声。”
  王二蛋硬生生把咳嗽吞回去了,喉咙里卡著那股子腥味,上不来下不去,整张脸憋得青筋直跳。
  好在黑暗里没人看见。
  队伍走得慢,二十二个人拖在沟里,前后拉了七八丈长,稍微走快了就要踩前面人的脚后跟。
  地耗子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,一边走一边用手摸沟壁,感受著缝隙的宽窄和灰浆的鬆紧。干过矿的人有这个习惯,摸壁知结构,结构不对就得停。
  摸了一段,他心里有了数。
  这沟的底子是好的,砖和砖之间咬得紧,不愧是大城市,工匠的活儿就是实在。但有两处砖缝里灌进了树根,根须把灰浆撑开了,砖拱微微外鼓。
  不碍事,撑得住人。
  但要是有一天发了大水,这两处就是先塌的地方。
  他没把这话说出来。
  说了也没用,二十二个人正往里钻,你告诉他们沟可能塌,有什么意义?
  走了大约一刻钟,沟开始收窄。
  锁子在前面停下来:“趴下来,前面得爬。”
  二十二个人依次趴下去,贴在了冰上。
  陈麻子一哆嗦,差点叫出声来。
  冷。
  像被一把铁钳子从两边夹住了胸腔,肋骨往里缩,肺里的气被挤了大半出去。
  他张著嘴喘了两口,牙关咬得咔咔响。
  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——有人的脑袋磕在了砖拱上。
  “谁?”小蔫停下来,压著嗓子问。
  “我……二柱子……没事……”刘二柱低声道。
  陈麻子在前面嘟囔了一句:“你那脑袋是铁打的?这一路磕了几回了?”
  “三回。”
  “……省著点磕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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