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1章,刀疤破嘴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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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领头的那个拎著火把,个头挺高,腰上掛著刀。
  后面跟著两个,脚步拖沓,嘴里嘟嘟囔囔说著羯话。
  周木匠趴在灶台后头,低著脑袋。
  他听出来了。
  领头那个,是这一片负责夜巡的百夫长,街坊们私底下管他叫“破嘴”。脸上有条旧疤,从嘴角一直扯到半边脸颊,说话的时候右边嘴角往上吊著,露出里面的牙床子。
  据说这疤是打仗的时候被汉人的兵一刀豁的。一刀没砍死他,倒把他那张嘴劈出了一道永远合不拢的口子。
  这人心狠手辣。
  宣平坊里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——听见破嘴的脚步声,立马缩进墙根底下,別动,別出声,连喘气都收著。
  因为这人有个毛病,走夜路的时候喜欢踹人。
  路边躺著的百姓,不管死的活的,上去就是一脚。踹了不动的,扒拉一下看看死没死;踹了动的,呵斥两句,心情不好就再补一脚。
  周木匠亲眼见过他把巷东头的赵老三活活打死。
  就因为赵老三在褥子底下藏了半袋粟米。
  不到两斤。从自家院子里刨出来的陈米,都发了霉。
  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  火把的光从巷口晃过来,打在灶房对面那堵残墙上。墙上的裂缝和碎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一截一截地移过去。
  灶房里二十二个人,趴的趴,蜷的蜷,全贴在地面上。
  小蔫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柄。
  王二蛋趴在他左侧,也在摸刀。
  火光照到了灶房门口。
  残缺的门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,扫过灶台,扫过墙根底下挤成一堆的人。好在灶台挡著,门外往里看,只能看见灶台的侧面和后面黑乎乎的一团。
  破嘴的脚步声就在门外。
  咔。咔。咔。
  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  那股子特有的体味飘进来了。羯人身上常年带著的膻气,混著皮甲上的油脂味和汗臭味,浓得呛嗓子。
  周木匠把脸埋得更低。
  他闻见了自己身上的味道——暗沟里的臭水、汗、泥。
  还有一股味道。
  油布的味道。
  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  粮包就抱在怀里,油布裹的,十五斤粟米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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