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8章,霸业將倾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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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內城,王府之中。
  烛火烧了大半夜,一眾將官围坐在堂下,低声议论著。
  西梁王坐在上位。
  不过半日工夫,这张脸就不一样了。颧骨上的肉像是被抽走了一层,眼窝深陷下去,眼底发青,看上去仿佛苍老了十岁,甚至带著一种灰败的气息。就像是烧了一整夜的炭火,表面还红著,芯子已经塌了。
  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盯著摇曳的烛火。
  他不想回忆。
  可有些东西不听他的,画面自己往上翻,一页一页的,挡不住。
  在营地里吃的第一碗糙米饭,校场上被踹的那几脚,马厩里那匹枣红色的老马,还有那只骨哨。
  拇指大小,磨得发亮。
  老头递过来的时候,掌心滚烫,骨哨冰凉。
  他记得自己攥著那东西坐了一整夜,篝火烤得脸皮发紧,眼眶发酸,可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  因为他不敢。
  他那时候已经是大乾的西梁王了,封地上有几万人靠他吃饭,身边跟著的亲卫恨不得连他撒尿都要站在旁边。
  一个王爷,不能哭。
  他把骨哨攥在手心里,从那一夜开始,用了二十年,把散落在北地的羯人一支一支地拢回来。
  从几十户到几百户,再到几千户,上万户。
  从无到有,从弱到强。
  他几乎已经摸到了。
  摸到了什么?
  他自己也说不清。是羯族重新站起来?还是他石戈能在这片土地上被万民拥戴?
  就差那么一步。
  城外那个人,用一种他这辈子闻所未闻的打法,把他五十年攒下来的东西,一块一块地拆碎了。
  先拆军队,再拆城池,最后拆人心。
  拆得乾乾净净。
 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  手背上的青筋鼓著,皮肤鬆弛了,指节上全是旧茧。这双手杀过的人他自己都数不清。而现在,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了。
  堂下的议论声,断断续续地往他耳朵里钻。
  “也不知石达现在什么状况……”
  这句话一出来,好几个人同时望向了西梁王。
  西梁王的手紧了一下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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