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3章,插翅难离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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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城南,方宅。
  方德庸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十趟。
  窗外天色已经黑透,巷子里连狗都不叫了。
  顾老六没回来。
  按约定,午后动手,傍晚之前就该有人来报信。可现在月亮都爬上了屋脊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  六个人,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还是提前踩好了点、布好了局。
  怎么可能出事?
  方德庸停下脚步,盯著桌上那盏油灯。灯芯烧得只剩一截,火苗歪歪斜斜,隨时要灭。
  他十根手指绞在身后,骨节咔咔作响。
  出事了。
  肯定是出事了!
  方德庸走到窗边,把窗推开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,带著巷口臭水沟的味道。
  巷子里黑洞洞的,什么也没有。
  他骂了一句娘,转身走到书架前,从第三层抽出一本《礼记》,翻开封底夹层,里头是一叠银票和一份假路引。
  这东西他备了快两年了。
  银票三百两,是他这几年替上头干脏活,偷偷攒下来的回扣。足够他跑到岭南,换个身份,买两亩薄田,做回一个没人认识的普通人。
  他把银票揣进贴身衣裳里,从柜子底下摸出包袱。
  两件粗布短褐,一顶草帽,一双旧草鞋。
  换完衣裳,他对著铜镜看了看自己。
  镜子里那张脸,额头全是汗,眼珠子乱转,哪里还有半分翰林院编修的体面?
  方德庸把铜镜扣了过去。
  走码头。
  今夜就走。
  妻妾顾不上了,外头养的小的也顾不上了。至於方德庸这个名字——从今晚起,死了。
  他吹灭油灯,摸黑走到后门。
  手搭上门閂的瞬间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  巷子里,有脚步声,而且不止一个人。
  方德庸的手从门閂上弹开,整个人贴在门板后头,屏住呼吸。
  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经过他家后门时,停了一下。
  他咬住了舌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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