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9章,旧鐧余生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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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陈家小院。
  院里那盏旧灯笼还掛在檐下。
  纸皮换过几回,竹骨还是原来的。风从院墙上翻进来,灯笼轻轻一晃,昏黄的光落在石桌上,把酒壶、筷子、两碟凉菜,还有桌角那枚小木牌,照得忽明忽暗。
  木牌不大,打磨得很乾净。
  上面只刻著三个字。
  陈忠福。
  陈福的本名。
  宫里那个低眉顺眼的陈公公,在永和帝面前喊了几十年“老奴”的陈福,他的真实身份,是陈家寨的二当家,陈远山的二叔。
  此时此刻,陈远山坐在石桌旁,对面坐著林川。
  没有外人。
  亲卫都退到了院外,门也关著,小院里只有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。
  林川给陈远山斟了一杯酒。
  眼前的远山叔,肉眼可见地老了许多。
  这话若是当著他的面说出口,少不得要挨一句放屁。可林川看得清清楚楚,那副曾经能在北疆马上抡鐧杀穿敌阵的身板,如今坐久了,也要不动声色地换个姿势。
  半张脸上的疤痕还是那样狰狞,寻常人看一眼都发怵。
  可比伤疤更扎眼的,是那双眼睛。
  有时浑浊,像是蒙了一层旧尘;有时又亮得嚇人。
  只是现在,那双眼睛一直盯著木牌,久久地沉默著,目光中的悲愴和痛苦,几乎无法遏制。
  当年父亲和二叔的噩耗传回陈家寨,没有棺槨和尸身,只有一封被血浸过的军报。
  陈家人还沉浸在悲慟之中,盛州的旨意就到了。说陈家私通敌军,貽误战机,致使北关大败。
  后来陈家被押进大牢,差点满门抄斩;再后来,镇北王出面,把陈家从死牢里捞出来。
  名义上是保全忠良之后,实际上是圈在王府眼皮底下,生死都由不得自己。
  陈远山那些年,最怕夜里梦见陈家寨。
  梦里总是下雪。
  他爹光著膀子在校场上骂人,二叔坐在廊下喝茶。
  他那时以为,这辈子欠父亲和二叔的酒,只能等死后再敬。
  谁能想到,二叔没有死在北关。
  他断了旧名,割了旧身,成了永和帝身边的陈福。
  至亲的家人,一个被困在镇北王府,一个被困在宫墙深处。
  两边都活著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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