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(1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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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长安,
  未央宫行殿外。
  张雄的信送进长安城的时候,魏帝曹叡的车驾也刚到长安。
  御驾从洛阳出发,沿著崤函古道一路西行,过函谷关的时候天还下著雨,泥浆溅满了车轮,护驾的虎賁卫士个个裹了一身黄泥,活像一群泥塑的陶俑。
  可一到长安地界,天突然放了晴。
  渭河平原的春色像是憋了一整个冬天,哗地一下全涌了出来。
  麦田绿得像泼了顏料,村落里的桃花杏花开得正盛,远远望去,就像一团一团粉白的云浮在地面上。
  沿途的百姓被甲士拦在官道两侧,却仍兴冲冲的伸长脖子张望那面明黄色的天子旌旗,有人跪下去磕头,有人扯著嗓子在喊万岁。
  曹叡挑起车帘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一扬,又把帘子放下了。
  他今年二十四岁,登基刚满两年。先帝驾崩的那天夜里,洛阳宫里的烛火彻夜未熄。
  他跪在灵前,听见身后有个老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但灵堂太静了,静得连烛花爆开的声音都听得见。
  “才二十二啊。”
  满朝文武嘴上不说,眼神里的意思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主少国疑。
  这四个字从朝堂的每一道奏疏的字里行间渗出来,从那些老臣们欲言又止的表情里渗出来,像一层看不见的霜,覆在他那张还没坐热的龙椅上,让他很不是滋味。
  所以,他即位第一年什么都没做,就是看。看谁在结党,看谁在试探,看谁以为新君年少可欺。
  第二年他开始动了,换掉三个刺史,罢免七个侍中,把曹真放到关中,把司马懿放到荆州,把夏侯尚的儿子夏侯儒提进禁军。
  动作都不大,但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。
  然后诸葛亮的北伐就来了。
  南安、天水、安定三郡叛降的消息传到洛阳的时候,正是早朝。满殿譁然。有人主张调荆州司马懿驰援,有人主张弃陇右退守陈仓,有人甚至开始议论迁都。
  真是可笑!
  仿佛诸葛亮的大军明天就能打到洛阳城下。曹叡坐在御座上,听著底下的爭吵,一言不发。等所有人都说完了,他才开口。只有一句话。
  “调张郃。率禁军五万,星夜驰援陇右。”
  没有商量,没有犹豫。散朝之后他把张郃单独召进內殿,君臣二人对著舆图谈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  满朝文武吵了那么久,最后站出来替他把仗打贏的,还是这个六十四岁的老头。他想起张郃出殿时的背影——花白的鬍鬚被风吹得飘起来,老將军对著殿门外的夕阳抱了抱拳,翻身上马,当夜就带著先锋骑兵出了洛阳城门。
  那一幕他记了很久。
  后来的事,就成了街亭大捷。
  张郃没有让他失望。
  只是,恐怕之后对他的封赏,又要引起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的不满了吧。
  让他们跳吧,全跳出来才好。
  曹叡微微一笑,手指在马车的车檐上不住的敲击著,心思却已经飘到了更远的朝堂纷爭上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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