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被当傻子逗著玩,张郃彻底绝望了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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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张郃亲率的两万主力,也好不到哪去。
  他从西侧山道往里冲,想著直插南山腹地,一举端掉蜀军的老巢。
  刚走没多远,前面的路便被十几块巨石堵得严严实实。那些石头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,从山壁上滚下来,把山道堵成了一面石墙,根本过不去。他只能下令绕路。
  绕著绕著,便钻进了马承给他们准备的“死亡沟壑”里。
  这是一条两侧全是陡峭山壁的窄沟,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路。两万大军根本展不开,只能排成一条长长的蛇阵,一个跟著一个,慢慢往前挪。人贴著人,马挨著马,前面的人停下来,后面的人便只能站在原地等,连转身都做不到。
  就在这时,两侧山壁上突然响起一阵梆子声。清脆、急促,在窄沟里来回弹跳,让人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。隨即,冷箭、石头、滚木,跟下雨似的从山壁上砸了下来。
  窄沟里的魏军躲都没地方躲。两侧是石壁,头顶是箭雨,脚下是泥泞,前后都是挤成一团的同袍。有人举著盾牌往上顶,被滚木连人带盾砸翻在地;有人想往后退,却被后面还在往前挤的人堵得死死的,只能在原地挨打。
  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,人挤人,人踩人,当场便死伤了上百人。前面的想往后退,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出了事,还在往前挤。整个队伍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,头尾乱扭,却哪里也去不了。
  等张郃带著亲卫们爬上山坡时,射箭的蜀军早就跑没影了。山壁上只留下几堆射空的箭壶和几块搬不动的石头,还有一行用刀尖刻在石壁上的字——“张將军老迈,山路艰险,步履维艰,休要强追。”
  就这么著。
  从早上打到中午,从中午打到傍晚。
  张郃的五万大军,在南山里绕了整整一天。
  跑了几十里山路,爬了无数个山坡,钻了无数个山沟,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,呼哧呼哧喘粗气,腿都软了。
  结果呢?
  他们连蜀军的主力阵地都没摸著。
  一次正面交锋也没打上。
  只留下了满山的尸体,还有一群累到崩溃的士兵。
  陇山的春雨,说来就来。
  冷雨裹著山风,斜斜地砸下来,把整个街亭谷口浇得透湿。泥泞的黄土路被马蹄和脚步踩得稀烂,一脚下去,泥水能没到脚踝,冰冷的雨水顺著甲片的缝隙往里灌,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。
  张郃的五万大军,就这么拖著灌了铅的腿,一步一滑地从南山里撤了出来。
  从卯时总攻,到酉时撤军,整整一天。
  四万精锐,在南山的沟壑密林里,被牵著鼻子绕了整整一天,跑了几十里山路,爬了数不清的陡坡,钻了数不清的窄沟,到最后,连蜀军的主力阵地在哪都没摸著。
  回来的队伍,哪里还有半分关中精锐的模样?
  士兵们的重甲上糊满了泥污,头盔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,长矛断了、盾牌裂了,一个个弓著背,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,嘴唇冻得发紫,眼神涣散得跟没了魂似的。走著走著,腿一软,直接栽倒在泥地里,任凭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,嘴里反覆念叨著“不打了”“跑不动了”。
  伤兵的哀嚎、军官的呵斥、战马的嘶鸣,混著风雨声,乱成了一锅粥。
  张郃骑在马上,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,花白的鬍鬚黏在下巴上,滴著泥水。
  他坐在马背上,脊背却再也挺不直了,一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浑浊不堪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  宕渠之战,他被张飞堵在山道里,只剩十几个人翻山逃出生天,都没这么绝望过。
  从来没有。
  从来没有这么憋屈,这么窝囊,这么无力过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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