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对峙(4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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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走下最后一阶踏板,靴底踩在夯土地面上,停了一瞬。
  “方才那支摸下来的蜀军,抓到了吗?”
  费曜摇头:“他们有人接应,抢了咱们的铜锣往西跑了。蜀军撤得快,只射伤了几个,没能留住。”
  张郃点了点头,没有责备。
  “领头的那个,是员老卒。”
  他的语气很平静,不像在评价敌人,倒像在说一桩寻常军务。
  “被伏了知道立刻撤,不往山下冲,反而往侧面灌木丛里钻。撤的时候还知道拽上受伤的同袍。马承手底下有这样的兵,难怪能撑到今日。”
  他翻身上马。踏雪乌雅打了个响鼻,前蹄刨了刨地面。
  “可惜。”
  他丟下这两个字,一夹马腹,朝中军帐去了。
  马蹄声踏过夯土地面,渐渐远去。费曜站在原地,琢磨了一下那两个字。
  將军不是可惜没抓住人,是可惜这样的人不能为魏国所用。
  他望著张郃消失在火光深处的背影,忽然觉得老將军今夜登楼,看的不是山,是人。
  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,和他手底下那群不肯散的兵。
  接下来整整两日,南山上下陷入了僵持。
  魏军白日轮睡,入夜进山。
  伐木声夜夜不歇,楼櫓的骨架一座接一座从山脚升起。
  南山的树林也从山脚起始,一层一层地往后退,像被剃刀刮过的头皮。
  蜀军据守半山腰以上,没有再贸然出击。马承將两千七百人重新编队,分作四班,一班值守,三班休整。
  值守的士卒蹲在山石后头,望著山脚下那条火龙一寸一寸往上爬,那些长了上百年的大树一棵接一棵倒下,楼櫓的影子也在火光中越拉越长。
  没人再衝下去了。
  赵大的伤还在养,箭头挖出之后他发了半日烧,昏睡中一直在喊“撤”。
  等他醒过来,看见马承坐在他床边,正用一块磨刀石磨他的刀。
  赵大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马承將磨好的刀放在他枕边,站起来走了出去。
  第二日黄昏,伐木声暂歇。
  不是停了,是魏军换班。
  夜班的士卒在进食,白日睡足的士卒正从营中列队而出,准备接替。南山上下难得地安静了片刻,只有风掠过那些被砍禿的山坡,捲起细碎的尘土。
  张郃站在中军帐外的空地上,看著换班的士卒从营中列队而出。他的甲冑上沾著木屑和夯土的灰,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有卸过。
  费曜劝他回帐歇息,他没应。
  他就站在那里,看著一队队士卒从他面前走过,扛著斧、锯、麻绳和夯具,脚步沉甸甸地踩在夯土路面上,发出整齐的闷响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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