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效法秦制,分工制甲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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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刘郃闻言,捻须沉吟,却一副兴致缺缺模样,他端起酒樽,浅啜一口,方才缓缓道:“玄德忠勇可嘉,谋虑深远,老夫岂能不知?”
  “然……州郡各有疆界,法度攸关。《兴律》有明条『太守无境外之交,擅发兵,罚金四两;过十日,弃市』。”
  “老夫身为郡守,未得朝廷明詔,岂敢擅调兵马,越境征討?此取祸之道,非为臣子者所当为也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看著刘备,推心置腹般说道:“玄德啊,汝年轻气盛,锐意进取,此诚可嘉。然为政之道,贵在持重。”
  “今郡內已平,百姓稍安,此便是大功。老夫年逾五旬,得保此郡无虞,上不负朝廷,下不愧黎民,於愿足矣。实不敢再行险侥倖,贪图那虚渺之功。但求无过,不求有功矣。”
  这番话,將一个典型守成官吏的心態表露无遗。
  刘备不得不急劝道:“明府!方今黄巾乱起,八州响应,非復寻常盗贼可比。朝廷震动,必然下詔,许令各州郡牧守自募义兵,保境安民,相机討贼。此乃大势,詔书不日必达!”
  “明府何不效古之智士,先期筹备,阴结豪杰,整训士马,储积粮械?一旦朝命允准,便可即刻挥师,抢得先机,立不世之功!”
  “若待詔书已下,他郡皆动,而我涿郡毫无预备,仓促行事,岂不落后於人,坐失良机?”
  “《国语》有云:『得时无怠,时不再来。』『天与不取,反为之灾。时至不迎,反受其咎。』万望明府三思!”
  刘备所言情理皆备,堂中不少年轻或有志的掾属听得暗暗点头。
  刘郃亦似有所动容,但最终仍是缓缓摇头,嘆息道:“玄德公所言,虽有道理,然……兹事体大,牵涉国法,容老夫再思之,与郡中诸曹从长计议。”
  这便是典型官僚式的拖延与推諉了。
  刘备知事不可为,不再多言,拱手道:“明府老成谋国,自有裁断。备言尽於此,暂且告退。”
  说罢,率关羽、张飞等人,向刘郃及眾郡吏行礼,转身出堂。刘郃在身后虚留几句,刘备只作未闻。
  刚出郡府大门,走下高阶,张飞再也按捺不住,环眼圆睁,虬髯戟张,重重一脚踏在石板地上,低声怒道:
  “直娘贼!这老匹夫,过河拆桥,贪墨功劳在前;畏首畏尾,坐失良机在后!无胆鼠辈,也配做二千石?”
  “大哥,这劳什子『贼曹』印交了也罢!没有他这太守名头,难道俺们兄弟就不討贼了?黄巾逆天,天下共击之!”
  “只要大哥你点头,俺老张现在就回营点兵,自带几百儿郎,一路向北,见贼就杀,保管把那群头裹黄巾的撮鸟,捅他个窟窿遍地,杀他个片甲不留!看谁还能贪了俺们的功劳!”
  他声若洪钟,引得郡府门前值守的士卒侧目,又慌忙低头。
  关羽亦面色沉鬱,丹凤眼中寒芒一闪,手按刀柄,说道:“大哥,刘府君首鼠两端,恐难倚仗。我军新胜,士气正旺,钱粮充足,何必仰人鼻息?”
  刘备闻言,抬手轻抚张飞紧绷的后背,温言宽慰道:
  “三弟稍安勿躁。汝之忠勇,我岂不知?但用兵征伐,非徒恃血气之勇。”
  “《周易》有云:师出以律,否臧凶。又云:君子以除戎器,戒不虞。”
  “无朝廷詔命、州郡符节,我等便是擅兴私兵,形同盗匪,纵然破贼,其功亦不录,反予人口实。此所谓『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』也。”
  隨后他目光扫过眾心腹,语气自信从容:“昔齐桓公尊王攘夷,九合诸侯,非仗兵甲之利,乃假天子之命也。光武皇帝初起,亦需更始之詔,方得號令四方。”
  “今刘府君虽暂困守成之见,然其守土安民,亦是人臣本分。我等强求不得。”
  “但诸君放心。黄巾之势,绝非涿郡一隅可平。幽州鼎沸,朝廷必有措置。刘府君今日畏事推脱,来日贼势迫近,或朝命严切,他必有所求。”
  他转头看向身后幽深的郡府,昂首阔步而出:“终有一日,他会来求我等相助。诸君,且拭目以待。”
  “我等此刻,正当效《周易》所言:『君子藏器於身,待时而动。』先回庄园,整顿部伍,缮治甲兵,广积粮秣,厚养勇士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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