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黑夜与黎明(上)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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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汉克,“
  伯南克最终开口的时候,声音比保尔森轻了很多,语速也慢得多,像是在课堂上回应一个学生提出的方案——不完是否定,但在肯定之前需要把所有的前提条件检查一遍。
  “逻辑上我同意。威慑策略在很多情境下是有效的。“
  他停了一下。
  “但威慑有一个前提。“
  “什么前提?“
  “对方得相信你会用。“
  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  “如果你掏出火箭筒,市场看了看,然后判断你不会真的扣扳机——因为政治上的代价太大,因为国会不支持,因为大选年没人想碰这个烫手山芋——“
  伯南克没有把这句话说完。
  保尔森听得懂未完成的句子。
  两个人在过去一年半里已经打了几百通电话,已经在无数个凌晨討论过无数个不能公开说出口的假设,已经形成了一种不需要把每个词都念出来的沟通效率。
  保尔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
  “本,我不是在討论要不要做。我是在告诉你我要做了。我们没什么更好的办法。“
  伯南克记得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。
  不是反对,不是赞同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一种“我知道你可能是对的,但我没有办法確定你是对的,而你已经不打算等我確定了“的感受。
  保尔森掛电话之前说了最后一句:“我明天会在电视上提这个。你不需要配合表態,但也別唱反调。“
  伯南克说了“好“。
  就一个字。
  然后电话掛了。
  那是昨天下午的事情。
  现在是凌晨三点。距离那通电话过去了大约十二个小时。
  伯南克在这十二个小时里做了什么呢?他参加了一个关於社区再投资法案修订的內部会议(走神了三次),签署了两份例行的监管备忘录(签名潦草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),在食堂吃了一份不记得什么味道的三明治,然后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从抽屉里重新翻出了远星的公开信。
  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读它了。
  第一次是一周前,助理在简报里附上的,铅笔注释“近期市场关注度最高的非官方文件“。
  当时他给它归了个类——对冲基金的市场观点,判断激进,不构成政策参考,然后就把它扫到了一边。
  没过几天,indymac倒了。然后两房的cds利差四天翻倍。
  现在他在凌晨三点重新读这封信,读到的东西和一周前完全不同。
  不是因为信的內容变了。信的內容一个字都没变。
  是因为他自己变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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