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毒杀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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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谢清澜思忖著端起茶盏,仰头饮尽。
  茶汤入腹,先泛起暖意,顺著血脉往四肢百骸浸。
  只片刻,谢清澜便觉不对,眉峰一蹙,暗提內力——丹田空空如也,像被淘干了的枯井,半分气劲也聚不起来。
  指节骤然收紧。
  青瓷盏“咔”地绽开细纹,茶水顺著指缝淌下,在月白袍襟上洇出暗痕。
  暖意转瞬翻成灼痛,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臟腑,一寸寸翻搅。
  谢清澜不敢置信:“你给我下毒?!”
  黑血顺著唇角溢出来,滴在猩红织金毡上,沉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  裴玉凝端坐不动,看著血色从他脸上一寸寸褪尽。那点温婉笑意慢慢敛了,余下浸了三年的怨毒,沉在眼底,化不开。
  “三更月。”谢清澜声音哑得发涩,黑血顺著下頜往下淌,“他倒捨得。”
  三更月,南岳王室秘传毒引,取“月过三更,命尽灯枯”之意,无色无味,入腹即散,能化尽毕生內力,服下不出三刻钟便会七窍流血而亡。
  世间仅存三剂,藏於大內秘库,除了帝王,谁也拿不到。
  “皇兄亲手从秘库取的。”裴玉凝声音很轻,“他说,旁的东西,配不上清澜哥哥的身份。”
  谢清澜五臟六腑像被铁手攥碎,疼得指尖发麻。
  他勉力抬眼,视线已经发花,却仍能看清裴玉凝眼底的快意——那是熬了三年的恨,渗进了骨头里。
  “为什么?”三个字碎在喉间,带著血沫。
  “功高震主。”裴玉凝一字一顿,“这四个字,清澜哥哥比我懂。”
  谢清澜当然懂。
  他十六岁扶持幼主登基,十八岁平三王之乱,二十二岁拜相,二十六岁权倾朝野。
  是他把风雨飘摇的南岳,撑成了北朔都不敢轻犯的强邦;是他教那个冷宫长大的孩子读书、弄权,告诉他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,生杀予夺皆存法度。
  他自认是忠臣,是砥柱。可在帝王眼里,他是悬在龙椅上的一把刀。
  歷来功高震主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。
  他不是不懂,只是信了十年的君臣情分,总想著,不至於此。
  “南岳太小,容不下一个比皇帝更得民心的丞相。”
  裴玉凝俯下身,声音轻得像哄人入睡,刀锋却藏在话里,“你革吏治,百姓只知谢相不知君王;你整军备,三军唯你马首是瞻;你行新政,满朝文武看你眼色行事。皇兄坐在龙椅上,倒像个摆设。”
  她顿了顿,语气更轻:“所以这场和亲,从一开始就是为你设的局。”
  谢清澜呼吸骤急,血沫从唇角涌出来。
  裴玉凝嘴角勾起点讥誚:“皇兄为什么派你送亲?满朝武將请命,礼部眾臣请命,哪个不比你適合做送亲使?”
  谢清澜声音极轻,每吐一个字都裹著血沫:“他让我来,是想藉机除了我。可为何……等到现在?”
  裴玉凝弯了弯唇角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原本计划在和亲路上便了结你,鹰愁涧三十名死士,你忘了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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