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你什么时候才肯来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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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如今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,和当年那个缺了门牙的小姑娘,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。
  她的手还是那双小手,指甲上涂著鲜红的蔻丹,不再是当年沾了泥巴的十指;她的眼睛还是那双杏眼,眼底却藏了刀。
  谢清澜想不通,裴玉凝如今也不过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。
  上一世他被囚在揽月阁,萧景渊守他守得太紧,裴玉凝的人进不来,他也出不去,所以她一直没有机会对他下手,他安安稳稳地活了三年。这一世不一样,萧景渊撤了锁,给了她可趁之机,她果然如前世所说的那样——早早就动手了。
  那天他不是没想过復仇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在他手下,只需要轻轻一拧便能拧断她的脖子。
  他甚至已经伸出手了。
  可最后他没能下得去手,他只是用尽全力打了她一巴掌,看著她的身体飞出去撞在墙上,看著她额角渗出血来,看著她昏迷过去。那一掌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,也耗尽了他两世的怨恨。
  因为她这一世终究没有得手,更因为——她终究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。从五岁到十五岁,他教她读书识字,教她明辨是非,教她琴棋书画,牵著她的手走过南岳皇宫的每一道宫门。
  一巴掌,两世仇,尽归尘土。从今往后,桥归桥,路归路。
  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谢清澜的语气淡淡的。
  裴玉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换了一种语气——不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娇弱和討好,而是一种更沉、更慢、更认真的声音。
  “清澜哥哥,我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道歉。”
  谢清澜看著她,没有说话。
  裴玉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石桌上,推到谢清澜面前。信封上的火漆印已被拆开,露出里面薄薄的两页信纸。纸是南岳御用的澄心堂纸,谢清澜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  “这是皇兄派人快马送来的密信,今天刚到。”裴玉凝垂下眼帘,声音放得很轻,“皇兄问起了你。他说,和亲使团已经归国,唯有丞相迟迟未归。朝中已有流言,说北朔皇帝扣留了南岳丞相,有损国体。他在信里问我,你在北朔过得如何,有没有被人为难。”
  谢清澜看著那封信,没有伸手去拿。
  裴南迟的信,他不看也知道写了什么。无非是装出一副关心他的样子,嘴里说著“盼丞相早日归国”,心里想的是“你怎么还没死在外头”。
  “你是怎么回他的?”谢清澜问。
  裴玉凝微微一愣,隨即低下头,双手绞著帕子,似乎在做著什么艰难的决定。
  “我还没有回。”她咬了咬唇,“清澜哥哥,有件事……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。”
  谢清澜静静地看著她。
  裴玉凝抬起头,眼眶微红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:“皇兄他……可能要对你不利。”
  谢清澜的眉梢微微一动。
  来了。她最擅长的手段——用真相来编织谎言,用真诚来包裹刀锋。
  “你是南岳的丞相,朝中一半以上的大臣都是你的人。你离国太久,皇兄在朝中做了不少调动——吏部的周大人被调去了岭南,兵部的韩將军被革职查办,连你一手提拔起来的礼部侍郎李蕴,也被寻了个由头下了狱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急,“清澜哥哥,你不能回去。至少现在不能回去。皇兄他……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事事都听你的小皇帝了。”
  谢清澜听著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  上一世没有人告诉他这些。他被囚在揽月阁,与世隔绝,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。那些人——周大人、韩將军、李蕴——都是他一手提拔的肱股,是他的亲信,是他留给南岳的栋樑。
  他们中有的人跟著他在三王之乱中出生入死,有的人是他从寒门中一手简拔的人才。
  可现在却都被他连累了。因为他不在朝中,因为他们是他的人,所以他们被调走、被革职、被下狱,没有人替他们说话,没有人挡在他们前面。
  “知道了。”谢清澜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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