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娘亲舅大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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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就在兄弟二人走投无路、绝望之际,又是远在山东博兴的舅舅张守义,托人千里迢迢寄来一笔银钱。
  那笔钱,不多,却沉甸甸的,硬生生把刘锡九送上了南下的火车,送进了黄埔军校的校门,才有了他后来的人生。
  再往后,时局动盪,烽火连天。母亲张氏病故,刘珍年在军中四处征战,行踪不定,刘锡九在广东求学练兵,相隔千里。战乱之中,书信不通,兄弟二人渐渐与山东博兴的舅舅家断了联繫,可这么多年,那份恩情,从来没有一刻从心底抹去。
  如今大哥一句“接舅舅”,瞬间戳中了兄弟二人心底最柔软、最感恩的地方。
  刘锡九眼圈通红,声音都在发颤“哥……是博兴的大舅?他……他老人家来了?”
  “是他,就是咱大舅。”刘珍年重重点头,拍了拍弟弟的肩膀“前几日,大舅托人捎来书信,说想来济南看看咱们。我一接到信,就想著必须把你叫回来,咱兄弟俩一起去接,这是天大的恩情,半点不能怠慢。”
  说话间,兄弟二人就在站台旁等候。
  没过多久,一趟由东而来的列车缓缓进站。车门打开,旅客陆续走下,刘珍年与刘锡九目不转睛地盯著出口,生怕错过。
  不多时,一位头髮半白、身形佝僂的老人,慢慢走下火车。老人约莫六十岁上下,在那个年月,已是高寿。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,裤脚挽起,露出布满青筋的小腿,一双布鞋沾满尘土,一看便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庄稼人。老人面容黝黑,皱纹深刻,双手粗糙如老树皮,可眼神依旧温和忠厚。
  在老人身后,跟著两个半大的小伙子,身材壮实,眉眼间与老人有几分相似,一身朴实的农家打扮,透著青涩与拘谨。
  “是大舅!就是他!”
  刘珍年一眼便认了出来,声音激动得发抖。
  刘珍年快步迎了上去,不等老人站稳,便深深一揖,毕恭毕敬,全然没有省主西的半点架子,哽咽著喊了一声“大舅!”
  刘锡九也紧隨其后,躬身行礼,红著眼圈喊道“大舅!”
  张守义老人先是一愣,看著眼前两位衣著体面、气度不凡的年轻人,愣了好一会儿,才认出这是自己当年在河北苦得吃不饱饭的两个外甥。他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嘴唇哆嗦著,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,一把拉住兄弟二人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“珍年……武年……真是你们……都长这么大了……都出息了……”
  老人身后的两个年轻人,也连忙跟著行礼,神色侷促。
  刘珍年这才直起身,看向两个表弟,连忙问道“大舅,这两位是?”
  “这是我家老二和老三。”张守义连忙拉过两个儿子,一一介绍,“老大留在家里顶门立户,娶了媳妇生了娃,走不开,我就把老二张泰昌,老三张泰和带来了。泰昌今年十八,泰和十七,都是能干活的年纪。”
  两个小伙子连忙低著头,恭恭敬敬地喊“大哥!二哥!”
  刘珍年看著这两个朴实憨厚的表弟,心中一暖,连忙笑著扶起“自家人,不用多礼。”
  他当即吩咐卫兵,將老人和两位表弟隨身的行李搬上车,自己亲自搀扶著张守义,小心翼翼地送上汽车。往日里,即便是南京来的大员,刘珍年也极少亲自接送,可今日对这位乡下舅舅,他恨不得把所有排场都摆出来,把所有敬意都拿出来。
  车队一路驶离火车站,没有前往省府,而是直接开往刘珍年的那栋私人別墅,田夫人早已接到消息,带著佣人把院子收拾得乾乾净净,备好了满满一桌子酒菜,鸡鸭鱼肉,山珍海味,皆是济南城里最好的席面。
  走进宽敞气派、装修体面的別墅,张守义老人一下子就拘束起来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低著头不敢四处乱看,嘴里一个劲念叨“使不得……使不得啊……这么好的房子,俺一个乡下老头,哪能住进来……”
  他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在博兴农村种地为生,住的是土坯房,走的是泥土路,何曾见过如此气派的院落。
  刘珍年看在眼里,心中一阵发酸。
  他一眼便看了出来,大舅依旧是那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,顶多算是家里有几亩薄田的农民,平日里还要亲自下地耕种,风吹日晒,辛苦操劳。当年两次寄给他们兄弟的钱,哪里是隨手拿出来的,必定是老人家起早贪黑、省吃俭用,一点点攒了好几年,甚至变卖了家中口粮才攒出来的血汗钱。
  那哪里是钱,那是救命的恩情,是改变他们兄弟一生命运的恩德。
  “大舅,您坐,您快坐。”刘珍年扶著老人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,亲自给老人倒茶,“这就是咱自己家,您想怎么住就怎么住,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您是我们哥俩的恩人,没有您,就没有我们兄弟俩的今天。”
  席间,酒菜上桌,丰盛至极。可张守义依旧放不开,拿著筷子迟迟不敢动,只是侷促地笑著,看著两个外甥,满眼都是欣慰。
  酒过三巡,老人犹豫了许久,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,搓著粗糙的双手,终於还是开了口,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窘迫“珍年啊,武年啊,大舅这次来,一来是想看看你们,二来……也是有点小事,想求你们帮帮忙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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