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两年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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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旁边阿成少了一颗牙,说话漏风:“小陆,你还真把郑有德当亲爹了?”
  我背起包:“我没爹。”
  这话一出口,火堆旁边安静了一下。
  支锅胡把玉片收回去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走吧。以后別后悔。”
  我没回头。
  那晚我坐黑车到县城,又赶上绿皮车。车厢里人挤人,卖瓜子的、抱孩子的、背蛇皮袋的,脚下全是脏水。
  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膝盖顶著前排木板,翻开我的土帐本。
  本子边角卷了,里面写满了字。
  我翻到最后一页,写下:郑有德来电,大活。
  两年里,郑有德很少主动找我,他像放鹰的人,绳子松著,但眼一直在天上看,你飞得太低,他不管,你飞丟了,他也未必喊。
  这次他喊了。
  说明风向变了。
  第二天傍晚,我回到安西。
  市场刚下过雪,棚顶黑乎乎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摊贩缩著脖子收货,旧铜钱、瓷片、木佛头全摆在塑料布上,看著像一地不值钱的命。
  我先去了老马羊肉汤。
  还没进门,就听见马二在里面吹。
  “我跟你们说,南边那帮人干活是真快,但不行,没章法。要让我去,三天给他盘明白。”
  谭辣椒在后院骂:“你少吹两句能死?你要去了,第一天赌,第二天喝,第三天让人按坑里埋了。”
  我掀帘进去。
  马二看见我,眼睛一亮:“哎哟,陆小哥回来了!长高了啊,也黑了。南边饭好不好吃?有没有妹子看上你?”
  我把包放下:“饭夹生。妹子没见著。牙掉的见了一个。”
  马二愣了一下,隨即拍腿大笑。
  马大坐在墙边擦工具,抬头看我一眼,又低下了头,何豁嘴靠门嚼菸丝,嘴角那道疤还是老样子,他冲我点点头。
  “回来了。”
  “何叔。”
  谭辣椒从后院出来,手里还拎著一捆旧棉衣,上下扫我两眼,说:“没瘦,说明没吃亏。”
  我笑道:“也没胖,说明没占便宜。”
  “嘴皮子倒是练出来了。”
  她把棉衣扔给我:“去里屋,把头等你。”
  里屋灯不亮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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