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壁画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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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愣了一下,顺著他的光看过去。
  这一看,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  墓道两边有画。
  不是一小块,是一大片。顏色脱了大半,可还能认出来。左壁画著马,马背高,腿细,鞍子上有红黑两色的纹。马前有狗,狗嘴尖,脖子上像有绳。再往前,是几个剃了头顶、两边留髮的人,穿窄袖袍,腰间掛刀。
  我以前在市场上听人说过契丹髡髮。
  可听说是一回事,真在墓里看见,是另一回事。
  那不是书上的图,也不是摊子上的假货。它就在我眼前,隔著几百年,顏色还没死透。
  我忍不住往前凑了一点。
  郑有德低声道:“別碰。”
  我立刻停住。
  手电光扫过的地方,壁画边缘的红色像被风咬了一口,慢慢发暗。不是一下没了,是眼睁睁看著它变灰。
  我心里有点堵。
  这东西在地下藏了多少年,见了我们这口活人气,反倒开始死了。
  郑有德看了我一眼:“心疼?”
  我没说话。
  他用手电压著光,照人物的腰带、马具、后面的旗幡。
  “记住。看墓,不是先看金银。先看规制。”
  他指了指壁上的人物。
  “髡髮,窄袖,鞍马,猎犬。契丹味很重。能画到墓道里,还用砖券,不是普通小户。至少是辽代军中有官身的人。”
  我问:“多大官?”
  郑有德摇头:“现在不能定。看仪仗,看门,看主室。要是有铭砖或者墓誌,就准了。”
  他顿了一下,又说:“普通財主修不起这种。前头又是毒火土,又是硃砂,又是碎石流沙,墓主不简单。”
  我听得手心发热。
  外头那些天的苦,塌方、毒气、伤腿,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说法。
  人活著有时候就靠这点盼头。
  郑有德往前走,我跟在后面,脚步放得很轻。
  墓道不宽,两个人並排都费劲。地上有不少碎砖,还有黑色木屑,踩上去会碎。我每落一脚都先探,再把力放下去。
  走了十来步,脚下忽然“咔嚓”一声。
  我停住。
  郑有德也停住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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