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学费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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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白天人多,摊子一排排铺开,瓷的、铜的、玉的、木头的,真假都混著来。外行看热闹,內行看门道。最怕的不是假货,是真货被人提前盯上了。真东西一般不在明面上摆,真摆出来的,多半不是大开门,就是等著钓傻子。
  我沿著地摊一溜看过去,专挑偏角落的蹲。
  有个摊子上摆著几件黑乎乎的青铜片,旁边一个短嘴小香炉,锈色发乌。
  我扫了一眼,没伸手。
  那些看著“黑干锈”的东西,很多不是土里出来的,是五十年代大炼钢铁那会儿从炉边上扒出来的。
  那年月,地里挖出青铜器,农民不认,直接当废铁称斤卖。文物局后来统计过,那几年毁掉的青铜器,比前头一千年盗墓糟蹋的还多。真正的老坑货,气味和皮壳都不一样,不会站那儿让你一眼捡便宜。
  我走著走著,在一个拐角停了。
  那摊上放著一件青铜戈。
  戈身不长,绿锈爬了一层,刃口看著钝,纹路倒还顺。摊主是个乾瘦老头,脖子缩在棉袄领子里,一看我蹲下来,立刻凑近了些。
  “小兄弟,眼力不错。”他压著嗓子说,“刚从乡下工地上刨出来的,战国玩意儿。”
  我先看了看锈,再看了看戈尾。
  郑有德教过我,青铜器先看铭文槽,不看字。字是后头的花活,槽底才是老底子。道上还有人专门搞后刻铭文的勾当,拿老铜粉混酸,往没字的器物上补几个古字。
  一般人看不出来,拿放大镜一照,后刻的槽底有细纹,老铸的槽底是平的、顺的。
  老头这件没铭文,我心里还少了点顾忌。
  我伸手,轻轻弹了一下。
  声音有点闷。
  我当时还真没起疑。只觉得埋得深,土咬得实,胎骨厚,声音发沉也正常。郑有德那套听声法,我学得还不够透,碰上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,还是栽了半截。
  老头见我不说话,又来了一句:“这东西要是带个字,价还能再往上走。多一个字,多三万,別说我没提醒你。”
  “你这话,骗外行的吧?”
  老头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黄牙:“外行也得先入门不是?你这年纪,能懂个锤子。”
  我心里有点不服。
  人年轻的时候,最怕別人拿自己当雏。可我也知道,古玩行里,嘴硬没用,眼毒才值钱。
  我装作不耐烦地起身:“多少钱。”
  老头马上报:“八百。”
  我扭头就走。
  他在后头喊:“三百,三百拿走!”
  我停了一下,回头看他:“真三百?”
  “真三百。”
  “那要是假的呢?”
  “假的你回来砸我摊子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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