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礼器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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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太乱了。
  汉侯墓讲规制,青铜器怎么摆,祭器怎么放,鼎几个,壶几个,盘匜配不配套,都有讲究。哪怕后来塌了,也不该乱成这样。
  这些东西不像陪葬品。
  更像被人匆忙扔进来,拿来堵门,拿来压东西。
  郑有德站在门口,手电扫过那一堆青铜重器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  马二小声问:“把头,搬不搬?”
  郑有德站在门口,把手电压得很低,从左往右,一件一件扫。鼎、壶、盘、匜、鍅,样式杂,不成套,摆得也乱。
  要是外行进来,多半以为祖坟冒青烟,撞上金山了。可郑有德看了半天,脸上没半点喜色。
  “不是陪吃饭的。”他开口说。
  马二一愣:“青铜器还能分吃饭不吃饭?”
  “废话。”郑有德抬了抬下巴,“你见过谁家吃饭用三足鼎?这都是礼器。礼器不是拿来过日子的,是祭祀、见礼、摆身份的。鼎多,说明地位高。盘匜成对,说明讲规矩。鍅这种东西,寻常人家墓里少见。”
  古人最爱在“礼”上分人,尤其战汉,礼器不是你有钱就能隨便用。有些东西,身份不够,活著不敢摆,死了也不敢埋。
  后来很多墓里出青铜器,行里最先看的不是值多少钱,是看它是生活器还是礼器。生活器常见,礼器少,规制越正,墓主越硬。
  马二舔了舔发乾的嘴唇:“那不就是更值钱?”
  “值钱,和能不能活著带出去,是两回事。”郑有德说。
  马大已经侧身进去了,没乱碰,先看脚下。西耳室地方不大,被这一堆铜器塞得满满当当,走路都得找缝。地砖有些发潮,鞋底一压,带起一点黑泥。那股冷甜味还在,只是散开了,没刚才那么冲。
  郑有德用脚尖碰了碰离门最近的一只盘:“九峰,过来,看锈。”
  我蹲下去。
  盘沿绿得发闷,腹下却有几道发黑的硬皮,像干了很久的痂。底部还有一点灰白,灯一斜,隱约泛亮。
  “青铜看啥?”郑有德问。
  “先看皮壳,再看锈层,再看土沁和坑口。”
  “接著说。”
  我指著那盘子:“这层黑的发乾,不浮,像老水坑里闷出来的。灰白这一点,不像碱霜,倒像见气后返的。要是有反铅锈,值会更高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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