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小盒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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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马大破蜡破了半个多钟头。
  黑蜡不是一般香蜡,刀片一刮,底下发硬,带著一股陈年药油味。那味钻鼻子,不辣,却让人眼眶发酸。
  马二蹲在一边,憋得难受:“这侯爷下葬前是不是怕冷?封这么厚,燉王八也没这么严实。”
  我站在石函侧后方,手里攥著湿布。
  像这种老墓里遇到蜡封,不能上来就撬。很多人以为蜡就是封口,其实不全是。
  古人用蜡、漆、药泥封函,一是隔气,二是防虫,三是看有没有人动过。
  有些蜡层里还掺硃砂、雄黄、松脂,年月久了会变性。你一刀切狠了,里头的气突然衝出来,人站近了,轻则晕,重则眼睛鼻子烂。道上有句话,叫“开蜡先开命”。意思是你先给自己留命,再给货开路。
  马大把最后一段黑蜡挑开,刀片停住。
  “通了。”
  郑有德抬手,让我们全退。
  “退到门边。”
  马二刚要问,马大已经拽了他一把。我们退到主墓室门口,离石函有七八步。郑有德一个人留在中间。
  他把湿布捂在鼻子上,右手按住函盖边缘。
  一个独臂的人开这种石函,看著不顺手。可郑有德的动作很稳。他不用蛮力,先压,再推,最后往侧边慢慢错。
  石函盖子动了一点。
  里面立刻冒出一股气。
  那气不是烟,也不是雾,就是一团沉味,直往外扑。药味浓得嚇人,艾草、桂皮、苦参、还有一点烧焦的味儿,全混在一起。
  马二被呛得咳了一声。
  郑有德喝道:“闭嘴,闭气。”
  马二赶紧捂脸。
  我眼睛也酸,眼泪自己往外挤。那股味在墓室里打了个转,顺著石门往墓道里散。火摺子还亮著,没变色,只是火苗往外偏。
  郑有德没急著看。他把函盖又推开半尺,退了两步,等气散。
  过了十来分钟,他才抬手电往里照。
  石函里躺著一具骨骸。
  不是乱骨,是整整齐齐的一具。头朝北,脚朝南,双臂贴在身侧,腿骨併拢。骨头白里带黄,关节位置没有散开,像被人摆好后又专门固定过。
  我盯著那具骨头,后背有点发凉。
  人骨我不是没见过。辽墓里见过,瘟尸坑里见过,西耳室祭祀坑里也见过。正常老骨头不是这个色。多半发灰、发黑,或者带土黄。可石函里这具骨头,白得过了头。
  那种白,不像骨头。
  像瓷。
  我不知道咋形容,反正看久了心里不舒服。就像这东西不是死了两千年,而是被什么东西洗了两千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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