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筏子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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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脚边那截小臂骨,不是单独一根。
  手电往旁边一扫,石阶拐角处蜷著一具白骨。
  那人身体缩成一团,背贴著湿石壁,脑袋歪在肩窝里。身上的衣服早烂成黑布条,掛在肋骨和腿骨上,水气一吹,布条轻轻动。
  马二立刻往后退了一步。
  “把头,这不是侯爷家的亲戚吧?”
  郑有德没说话,蹲下去看。
  马大也蹲下,手电照著白骨旁边。
  那里散著几样铁器。
  一个锈烂的洛阳铲剷头,一把短锤,两个铁绳扣,还有半截木柄。木柄被水泡得发黑,只剩里面硬芯。
  郑有德用钢钎拨了拨那剷头。
  “不是陪葬。”
  马二咽了口唾沫:“盗墓贼?”
  “老辈的。”郑有德说。
  我蹲在旁边看那洛阳铲剷头。
  现在我们用的洛阳铲,多是分截式,钢管一节一节拧上,拆开能塞包里。老辈人没这方便,他们用的铲柄长,藏不住,走路都怕碰见巡山的。那时候下针也粗,剷头厚,带出去像农具,但真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挖地的。
  道上以前经常说,洛阳铲不是用来挖墓的,是用来问土的。
  土告诉你下面有什么。
  五花土、夯土、灰坑、硃砂层、漆皮层,全靠剷头带上来那一点泥判断。新手看土就是土,老手看土能看出朝代和深浅。
  这玩意儿救过人,也害过人。
  郑有德把白骨右手边的碎布挑开,露出一小块铁皮。
  仔细一看,原来是打火机。
  已经锈得不像样了,盖子半开,里面火轮卡死。郑有德用袖口擦了擦底部,手电贴上去照。
  底下隱约有两个字。
  上海。
  马二探头:“上海牌?这还挺洋气。”
  郑有德把打火机翻了翻。
  “二三十年代的东西。”
  民国那会儿,能拿这种打火机下墓的人,不一定是穷土工。普通土工抽旱菸,用火镰、火柴多。打火机那时候不便宜,尤其上海货,在北方小地方算新鲜东西。
  马二看著白骨,嘴也收了点。
  “这兄弟也是倒霉,走到这儿了,还没出去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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