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摸底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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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哪里是流寇。
  这是有人在那条道上,养了一拨人。劫別家的鏢,是断了旁人往北走的念想;护著周记的车,是让那批见不得光的货,平平安安地,送出关去。
  送给谁,不言而喻。
  回到家,天已经擦黑。
  杨胡把疤爷的话,跟秦英、柳叶说了。
  柳叶一听“乱石岗”三个字,眼睛就亮了。
  “那地界我熟。”她道,“早年跟我哥进山打猎,常打那边过。山势我门儿清。要不,我去探探?”
  这正是杨胡的意思。
  他的脸城里认得,秦英是“死人”不能露面。唯独柳叶,一张生面孔,又有山野里追踪、藏身的本事。这趟探子,非她莫属。
  “小心些。”杨胡叮嘱,“只看,別动手。”
  柳叶应了,第二日天不亮就出了城。
  杨胡在家等了一日一夜。
  第三日午后,柳叶回来了。一身的尘土,眼神却比去时更锐。
  “探著了。”坐下喝了一口水。“那伙人,就在乱石岗上盘著。我在个高高的山坡上藏著呢,瞅了一辆周记的车。车子一出岗子,山上就打了一个呼哨,那伙人不但不抢,还远远的一路看著,直送到出了岗子,这才撒了。”
  她顿了一下。
  “车上的那些,跟岗子上的那一拨儿,一样。也是练家子,腰上都掛著傢伙。绑货子的那捆子”,她的声音冷了起来。“跟当年害死我爹的那一班蛮族,一样的!”
  满屋子一静。
  杨鬍子看秦英。
  秦英坐在灯光底下,那两只一向冰冷的眉毛之间,又一层一层加著冷冰冰的味道出来。
  “能在一条官道上养一批人,拦別人的,保自己的,一箱箱军需粮食一趟趟的送出关来。”一字一顿,一字一句,冷冷得渗进了人心里。“一路上的卡子、关卡,还有巡察官军,只要有一处在那儿通不了风,这个买卖一天都做不来!”
  她扬起脸。
  “背后撑著的,绝对不是一个人的粮行子、一个军需官。把整个官道当作后花园的”,她没有往下说。“那个背后支撑的人……”
  可是那意思,杨鬍子懂的。
  镇国公一门、那张把她写的殉国的军报、那次到现在没有人提起过的埋伏,那条线上越往上去捋,牵出来的东西只怕要动半朝堂的。
  “急不得。”杨鬍子抓起了她攥成一团的手。“线捏在手上呢。一段一段的,总能理到头。”
  秦英抬眼看她。
  灯下的那一点冰凉之意,慢慢地就稀薄了一些。她也不言语,只轻轻地点了点头,那团抓在手里紧紧地握起来的手掌,也鬆了开去。
  夜已深了。
  杨鬍子一个人坐著。
  周记。军需。乱石岗那一帮“流寇”。还有那根最深的一根手指,在把一条官道当成家里院子的手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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