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 章 「人不如狗」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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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哗啦。 崭新的“大团结”铺开,三张半。旁边是一小叠花花绿绿的票据,粮票、肉票……种类齐全。
  屋里瞬间安静了。只有煤炉上铁锅里土豆丝滋滋作响的声音。
  王秀兰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,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著那堆钱和票,嘴唇哆嗦著,半天才发出声音:“三……三十五块?还有这么多票?小辰……你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?这……这犯错误的事儿咱可不能干啊!”她的声音带著惊恐。
  卫苒也惊呆了,小嘴张成o型,看看钱,又看看旁边不明所以、但显然因为主人和家人的关注而有些得意、尾巴摇得更欢的大黄。
  卫辰看著母亲紧张的样子,连忙解释:“娘,別慌。这钱,不是我的。是大黄的。”
  “啥?!”王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大黄的?!”
  “对。”卫辰拿起那本崭新的“工作证”,翻开,指著上面的字和爪印,“大黄今天正式被厂保卫科授予警犬编制了。这是它第一个月的警犬津贴和特供票证,三十五块,票据也按標准配给。以后每个月都有。”
  “警……警犬?编制?工资?”王秀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,她看看桌上那实实在在的钱和票,又看看蹲在地上、吐著舌头、一脸“是我挣的”表情的大黄,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。
  “这……这狗……也成公家人了?不对……是公家狗了?还……还领工资?比……比好多正式工都高?”她喃喃自语,依旧无法消化这个事实。
  她辛劳半生,深知挣钱的艰难,一个壮劳力一个月能拿二三十块已经是好收入了。可自家这条狗……一个月就三十五块?
  卫苒终於反应过来,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大黄的脖子:“哇!大黄!你太厉害了!你成领工资的警犬啦!你是英雄狗!”她把脸埋在大黄厚实的皮毛里蹭著,大黄也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。
  消息,如同在滚油锅里滴入冷水,瞬间在四合院里炸开了。
  最先传开的,是那些和卫辰前后脚下班回来的轧钢厂工人。前院阎埠贵家,阎解放衝进家门,书包都来不及放下,就嚷嚷开了:“爸!妈!炸了炸了!卫辰哥家的大黄,成正式警犬了!有编制!领工资!一个月三十五块!还有好多票!”
  “啥?!”正在拨弄算盘珠子、算计著这个月开销的阎埠贵手一抖,算盘珠哗啦一声乱响。三大妈手里的针线活也掉了。
  “多少?三十五?”阎埠贵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,声音都变了调,“比刚转正的工人工资还高七块五?!”
  中院贾家,秦淮茹正抱著几个月大的小当在炉子边哄著,贾张氏坐在炕上,拿著一个盘出油光、硬得硌手的鞋底,用锥子费力地扎著,嘴里习惯性地低声咒骂著东家长西家短。贾东旭还没回来。
  一个邻居大妈探头进来,脸上带著夸张的惊奇:“贾家嫂子!淮茹!听说了没?后院卫辰家那条大狼狗,叫大黄的!成公家狗啦!保卫科给发的证!一个月开三十五块钱工资!还有肉票油票呢!我的老天爷!这狗比人还金贵了!”
  “啪嗒!”贾张氏手里的锥子掉在炕席上。她那张刻薄的脸瞬间扭曲,三角眼里射出难以置信和极度嫉恨的光:“啥?!三十五?!放他娘的狗臭屁!一条畜生!凭啥?!凭啥拿那么多钱!那都是国家的钱!是咱们工人农民的血汗!餵了狗了?!天杀的!丧良心啊!”她不敢大声骂,怕传到后院去,但压低的嗓音里充满了怨毒,手里的鞋底被她攥得死紧,仿佛那是卫辰或者大黄的脖子。
  秦淮茹也惊呆了,抱著小当的手都忘了拍。三十五块?她家东旭累死累活在车间,一个月才多少?还要养这一家子老小。一条狗……一个月三十五?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,又闷又涩,连带著看怀里哭闹的小当都觉得更烦了。她下意识地看向后院方向,眼神复杂难明。
  后院刘海中家,二大爷正端著茶缸子,准备享受下班后的片刻悠閒。二大妈也把听到的消息说了。
  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刘海中一口茶水喷了出来,呛得满脸通红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好容易缓过气,他“哐当”一声把茶缸子顿在桌上,茶水溅了一桌子,脸涨成了猪肝色,手指哆嗦著指向后院:“反了!反了天了!简直是乱弹琴!一条狗!畜生!居然……居然堂而皇之地领工资?还三十五?!比老子这个六级锻工的工资都……都……”
  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,“这是原则问题!是路线问题!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!是腐化墮落!我要向厂领导反映!必须反映!这像什么话!”
  二大妈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桌子,一边火上浇油:“就是!他卫辰这是搞特殊化!是剥削国家財產养宠物!咱们家给困难户送点白面大米,那才是正道!是阶级感情!他这算什么?养条狗比养爹娘还金贵?呸!”
  傻柱提溜著个网兜,里面装著两个饭盒,晃晃悠悠刚进中院月亮门,就听见几个老娘们围著议论。 “听说了吗?卫辰家那狗,一个月三十五块!”
  “哎哟喂,真的假的?傻柱,你工资多少来著?” 傻柱脚步一顿,脸上的惫懒笑容瞬间僵住,小眼睛瞪圆了:“三十五?!谁?卫辰又涨工资了?”
  “不是卫辰!是他家那狗!大黄!成警犬了!国家发工资!”
  “我艹!”傻柱脱口而出,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地上。他九级厨子,累死累活,烟燻火燎,一个月才三十一块五!这他妈……人不如狗?!一股无名邪火“噌”地窜上脑门,他感觉自己的手艺和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。
  “这他妈叫什么事儿!还有王法吗?!老子顛勺顛得膀子疼,还不如一条看门狗?!”他骂骂咧咧,声音洪亮,带著浓浓的不忿和酸意,饭盒被他摔摔打打地拎著回了自己屋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  易中海背著手,沉默地站在自家屋檐下的阴影里。前院的喧譁、中院的议论、后院的叫骂,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。
 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,翻涌著剧烈的波涛。后悔,如同冰冷的藤蔓,再次死死缠住了他的心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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