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育人先育己,这个道理你不懂吗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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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这就好比一家公司的老板,按时交了水电费,没有让公司倒闭,这难道就算什么旷世奇功了吗?”赵书尧摊开双手,用极度通俗的话语拆解著那层神圣的外衣。
  “换作当时的任何一个大一统君王坐在那个龙椅上,只要他不傻,他都必须去平三藩、收宝岛,因为不这么干,他的皇位就坐不稳,这是出於权力维护的本能,並不是出於对天下苍生有多深沉的爱。”
  台下的学生们愣了一下,隨后有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,这个比喻太接地气了,直接消解了帝王的神秘感。
  赵书尧转身,目光直视阎崇年:“至於您最后强调的那一项绝无仅有的创举,也就是所谓的『滋生人丁,永不加赋』。”
  他特意拉长了这八个字的尾音,笑意从眼底溢了出来。
  “您把这个政策捧得极高,认为这是歷朝歷代最轻徭薄赋的明证。”赵书尧举起一根手指,轻轻摇晃,“可是阎教授,您在讲述这项伟大政策的时候,故意遗漏了一个极其关键的前提背景。”
  阎崇年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,但他保持著沉默。
  “大家都知道,收税,是收在土地上的。”赵书尧没有理会讲台上的反应,自顾自地往下剖析,“那么问题来了,当时的土地,都在谁的手里?”
  赵书尧提高音量,声音穿透了整个讲堂:“清军入关之后,搞了一场极其血腥的『圈地运动』,全天下最肥沃的良田、庄园,几乎被八旗子弟、满洲贵族圈占一空,这些被圈占的土地叫做『旗地』,而旗地,享有特权,是不用交税,或者交极少税的。”
  他看著台下那些渐渐变了脸色的学生。
  “也就是说,国家最核心的生產资料,一大半都在他们自己人手里,早就免税了,剩下的那些贫瘠土地,属於苦哈哈的汉人百姓。”赵书尧的语速越来越快。
  “这些百姓已经被榨不出什么油水了,基数也定死了,这时候,康熙站出来说,以后生的人口,不加赋税了。”
  赵书尧停顿了一秒,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。
  “这算哪门子的伟大创举,这就好比现在的资本家,先把员工的底薪扣到只能喝西北风的地步,然后召开全员大会,慷慨激昂地宣布:大家放心,公司承诺,以后哪怕你们干再多活,也绝对不扣你们钱了!”
  “这种左手倒右手的障眼法,这种用政策给既得利益者锁死財富,顺便赚取底层百姓感恩戴德的手段,这就是您口中的千古一帝?”
  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教室里蔓延开来,那个之前站出来反驳过的马尾辫女生,此刻紧紧抿著嘴唇,笔尖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过。
  这种將古代政策代入现代打工人视角的降维打击,直接引发了全场极度的共鸣。
  阎崇年握著保温杯的手指稍稍收紧。
  “赵书尧!”阎崇年忍不住开口打断,“你这是偷换概念,当时的生產力低下,如果不这么做,国家根本无法运转!”
  “如果他真是一位伟大的君王,真正为了天下苍生著想。”赵书尧根本没有给对方夺回话语权的机会,直接反懟回去。
  “他首先要做的,就是下旨让所有八旗子弟退还被圈占的土地,把抢来的良田规规矩矩地归还给天下的老百姓,然后大家一起公平纳税!”
  赵书尧向前走了一大步,目光死死钉在阎崇年身上。
  “但是他没有,不仅没有,他反而大大加强了当时內务府的权力,內务府是什么?那是皇帝个人的大管家。他们垄断了天下最赚钱的盐政、织造、矿產,这等於是把原本应该属於民间商人和底层百姓的利润,源源不断地收刮进自己的私人腰包!”
  “拿著天下人的血汗钱养自己一家一姓,然后给出一句轻飘飘的『永不加赋』,这就叫仁政?”
  阶梯教室里鸦雀无声,之前那些因为“国家大局”而动摇的学生,此刻彻底清醒了。
  赵书尧收敛了脸上的冷笑,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深沉的状態,没有继续在经济问题上穷追猛打,而是深吸了一口气,將议题直接拔高到了另一个维度。
  “其实,剥削百姓,搜刮民脂民膏。”赵书尧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在古代两千多年的封建长河里,任何一个朝代都有,甚至在有些极其恶劣的歷史时期,大家捏著鼻子也能勉强忍受。”
  转过身,背对著讲台,看著满屋子年轻、鲜活的面孔。
  “但是,最让我觉得噁心,最让我无法接受的,根本不是什么银子和土地。”赵书尧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,仿佛要穿透时间的长河,“而是康熙、雍正、乾隆这三朝,对我们整个民族进行的、长达百年的思想阉割!”
  “思想阉割”四个字一出,空气中仿佛有电流躥过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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