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溪流载诗(上)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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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很高,麦色的皮肤,短髮被风撩起几缕也不去管,腰侧悬著剑,剑柄磨损得很旧。
  她看他的目光没有村里人那种习以为常的轻慢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打量。
  “你是纳索斯?”
  他下意识把湿漉漉的手往裤缝上蹭。
  “……是。”
  “磨坊主的儿子?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“会写诗?”
  他的手指停在裤缝边。
  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:是父亲找人来骂他吗?还是村里人终於觉得他太碍眼,要把他赶出去吗?
  他忽然荒谬地想:还是那些纸船惹了祸,顺水漂到了不该漂的地方,衝撞了哪个贵人?
  他张了张嘴,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:“写著玩的,不写也没什么。”
  骑士眯起眼睛,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当著他的面展开。
  纳索斯看见了自己的字跡。
  那是他的第一首诗,在一个失眠的夜晚,他趴在阁楼地板上写的,墨水冻得有些干,“永恆”的“永”字缺了最后一笔——他太冷,手指僵住了。
  “……有人想见你。”
  骑士把诗稿重新叠好又补充说:“她读了这首诗,很感兴趣。”
  纳索斯低下头,他看著自己打补丁的袖口和沾著麵粉的衣襟低声说:
  “我是磨坊主的儿子。”
  骑士没有立刻接话,她把诗稿收回怀中,隨后拿出一封信,强硬地放进他手里。
  “她在信里写了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骑士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,“但她让我来找你的时候,手里拿著你写的纸,看了一整天。”
  纳索斯没有抬起眼睛只是说道:“我去了,ta会失望。”
  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  他沉默无语,转身离去,骑士没有阻拦他。
  门在他身后合拢,阻止外面的光线闯进来。
  房间很暗,只有墙上那道细长的裂缝透进一线光。
  他以前想:风从缝隙钻进来呜呜地响,他会以为是风在说话。
  但逐渐长大便知道风不会说话。
  就像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该有回音,写诗放进溪流,就像是一份工作。
  那封信从他身上滑落掉在地上,纳索斯没有动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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